“节帅,”
李公佺把清单递过来,“这是平叛大军开拔所需的粮草器械,请您过目。”
罗绍勛接过来看了一眼,手就开始抖。
不是嚇的,是数字太大了。
三十万石粮草,五万匹绢帛,三千辆牛车,十万名民夫……每一项后面都跟著一个他数不清零的数字。
他抬起头,嘴唇哆嗦著问:“这……这得多少钱?”
李公佺面不改色:“不少。”
“府库里……还有多少?”
“节帅忘了?府库已经被弟兄们搬空了。”
罗绍勛的脸白了。
他当然没忘,那几天牙兵们分钱分得欢天喜地,他这个新来的节度使连个铜板都没见到。
现在要打仗了,钱从哪来?
“那……那怎么办?”他的声音有点发虚。
李公佺看了他一眼,慢悠悠地说:“办法倒是有,就是……不太体面。”
罗绍勛心里咯噔一下,但他知道自己没有拒绝的资格。
他这个小身板,坐在这位子上全靠李公佺撑著,要是连这都推三阻四,明天牙兵们就能把他从这椅子上拽下来。
“李將军请讲。”
“征。”
李公佺吐出一个字,“强征民间所有存粮,按户摊派。不足的,折钱、折绢、折牲畜。实在没有的,拆屋为薪、以耕牛充军需。魏、贝、博三州,三十到四十岁的男丁,全部徵发服役,运粮、筑路、搬运器械、修营垒。”
罗绍勛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这……这不是要了百姓的命吗?”
“打仗就是要命的事。”李公佺的声音很冷,“朱温不会等我们把钱粮备齐了再打。要么苦一苦百姓,要么大家一起死。节帅选哪个?”
罗绍勛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他知道李公佺说得对。
但他也知道,这个命令一旦发出去,所有的骂名都会落在他头上。
不是李公佺要征的,是他罗绍勛要征的。百姓不会骂牙兵,只会骂节度使。
“还有,”李公佺继续说,“城里富户商铺,必须『献纳。家產多的多献,少的少献。不愿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