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补充道。
“不过也不用太紧张,兵来將挡,水来土掩。我们北境现在也不是软柿子,不是谁想捏就能捏的。”
这话他说得轻描淡写,但黛安娜却能听出其中那份淡然下的自信和底气。
是啊,北境虽然新建,但实力绝不弱。
那些想打北境主意的人,恐怕得先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
黛安娜心里安定下来,继续整理书桌。
林墨则重新靠回软椅,闭上眼睛,看似在养神,意识却悄然沉入精神深处。
他先联繫上了南方欲望平原那边,附在影鸦身上的一缕意识。
透过影鸦的眼睛,他看到了贫民窟那个已经焕然一新的小窝棚。
窝棚被小莓和小叶扩建了不少,用木板和废弃的帆布搭出了两个相对独立的小隔间,屋顶也用茅草和防水布仔细修补过,不再漏风漏雨。
窝棚前面还用石块垒了个简易的灶台,上面架著一口小铁锅,正冒著热气。
莉莉丝坐在窝棚门口的小木墩上,手里拿著一块用木炭涂黑的木板,正用一根细树枝,在上面认真写字。
她今天穿了一身浆洗得发白但很乾净的旧布裙,深紫色的头髮梳得整整齐齐,在脑后扎了个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专注的小脸。
小莓蹲在灶台边,正用一把破扇子扇著火,锅里煮著一些看不出原料的糊状食物,但闻起来居然有点香。
小叶则拿著一个用藤条编的小簸箕,在附近的地上捡拾著可以烧的乾柴和能吃的野菜。
画面安静而和谐,透著一种平凡日子的踏实感。
“火字,右边这一撇,要再长一点,力道要送出去。”
影鸦的声音忽然响起,嚇了专心写字的莉莉丝一跳。
她抬起头,看到落在旁边木桩上的影鸦,紫水晶般的眼眸立刻亮了起来。
“影导师!您来了!”
“嗯。”影鸦点点头,用爪子点了点木板上那个歪歪扭扭的“火”字,“重写一遍。”
“是!”莉莉丝没有任何犹豫,立刻用手抹掉那个字,更加认真地重新写了起来。
小莓和小叶也停下手中的活,对著影鸦恭敬地行了一礼,然后继续忙自己的,没有打扰。
影鸦静静地看著莉莉丝写字,偶尔在她笔画明显错误时出言纠正。
等她把“火”字写得像点样子了,才开始教新的字。
“今天学『善和『恶。”影鸦说。
莉莉丝立刻坐得更直,小脸上满是认真。
“『善,就是好的,对的,帮助別人,不做坏事。”影鸦用爪子在地上划出“善”字的笔画,同时解释道,“『恶,就是坏的,错的,伤害別人,做坏事。”
它顿了顿,看著莉莉丝。
“你能分清什么是善,什么是恶吗?”
莉莉丝想了想,点点头,又摇摇头。
“好像能又好像不能。”她小声说,“我知道偷东西是恶,欺负弱小是恶,但有时候为了活下去,不得不偷,那算是恶吗?还有如果有人先欺负我,我打回去,算是恶吗?”
她的问题很朴实,带著属於她这个年龄和经歷的困惑。
影鸦沉默了片刻。
“为了活下去而偷,是无奈,但偷窃本身,依旧是恶,因为你伤害了被偷的人。”它缓缓说道,“如果有人先欺负你,你保护自己,是正当的,不是恶。但如果你报復过头,伤害了不该伤害的人,或者用了错误的方式,那也可能变成恶。”
“善与恶,有时候没那么简单,不是非黑即白。但有一个最简单的判断標准——”
影鸦看著莉莉丝的眼睛。
“你的行为,是让事情变好,还是变坏?是让更多人受益,还是让更多人受害?是出於善意和保护,还是出於恶意和伤害?”
莉莉丝似懂非懂,但还是很努力地思考著,小脸上写满了认真。
“我好像明白了一点。”她轻声说,“就像小莓和小叶姐姐帮我,是善。那些以前欺负我的坏孩子,是恶。我……我想当善良的人,做让事情变好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