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转过身,面对着于慕青,声音平稳:“我也六个。”
于慕青挑了挑眉,目光在林清靴跟上那片湿漉漉的暗红色痕迹上停留了片刻,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几分:“平局。看来要加赛一轮了。”她的目光扫过地面上那些还活着的流浪者——还有两三个依然清醒,正蜷缩在墙根处,用一种近乎崩溃的目光望着她们,嘴唇哆嗦着,却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林清的目光也扫过那些人,落在墙角一个还在微微蠕动的人影上。
她沉默了片刻,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巾弯下腰,仔细擦干净靴跟上的残余,将纸巾扔在地上,直起身来:“不用了。加赛的结果不会改变我们是平局的事实,所以……”
她的话音到此为止。
墙根处那个蜷缩的人影抽搐了一下,发出一声短促的、像是喉咙被堵住的声音,然后那抽搐停住了。
林清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她几步走到那个人影面前蹲下身,伸出手指探了探他的颈动脉——没有搏动。
那颗被她踩碎的睾丸引发的剧痛和失血,加上他原本就有的心脏病史,此刻已经无法承受这连续的折磨,心脏在剧痛中停止了跳动。
林清的呼吸停滞了一瞬,然后她几乎是本能地捂住了自己脖子上的银灰色金属环。
那圈金属环内部的细小触点在皮肤上贴合得像一枚冰冷的烙印,她的手指在触碰到那圈金属环的瞬间,那圈金属环就像一条苏醒的毒蛇般猛地收紧,发出一阵低沉的电流嗡鸣声。
林清的身体在一瞬间猛地绷紧。
那电流顺着她的脖颈蔓延至全身,能感受到那电流走过的轨迹——先是喉咙,然后是肩膀,再沿着脊椎一路向下传导,她全身的肌肉在那一瞬间同时收缩,整个人像被一记无形的重锤击中一般向后仰倒,膝盖重重地磕在水泥地面上,双手张开来时抓不住任何东西。
她的喉咙里泄出一声压抑的、被电流挤压出来的呜咽——但那不是惨叫声,因为她在这阵剧痛中咬紧了自己的嘴唇,将那声尖叫封在了喉咙深处,只从齿缝中泄出颤音。
那电击持续了大约三秒——对于旁观者而言不过是几次呼吸的时间——但对于承受者而言却漫长得像是一个世纪,每一次肌肉的痉挛都像是一道独立的鞭笞。
然后那电流消失了,那圈银灰色的金属环恢复沉默,重新变回一圈安静的金属,贴合在她汗湿的皮肤上,留下几枚浅红色的圆形印记,像是被烟头烫过一样。
林清半跪在地面上,大口喘息着,低垂的头颅在昏暗的光线下无力地晃动着,汗水顺着她的下颌滴落在地面的积水中,与那些暗红色的血液混合在一起。
她的手指依然停留在那枚电击环的边缘,指尖因为电流的余韵而微微颤抖。
过了好一会儿,她缓缓抬起头来,望向于慕青的方向——她的眼角泛着生理性的泪花,眼眶泛红,但她的目光依然倔强。
她开口了,声音沙哑却带着笑意:“我死了,我输了,慕青姐……惩罚我吧。”然后她低下头,露出自己裸露的脖颈和那枚银灰色的金属环。
于慕青站在原地,看着林清半跪在地面上的那个姿态良久,没有嘲讽,没有乘胜追击,只是平静地给出了她早已准备的那句话——声音低沉而平稳,像是某条早已了然于心的规矩被再次宣读:“输的人,回去之后自己去地下室领二十鞭。这是规矩。”
林清的嘴角浮起一个微笑。
她撑着地面缓缓站起身来,双腿因为电击的后遗症还在微微发颤,那只沾满血的靴跟在地面上滑动了一下,但她终于站稳了。
“二十鞭,”她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带着一种奇异的、满足的笃定,“我记住了。”
地面上那些还活着的流浪者,蜷缩在墙根处,亲眼目睹了这一切——她们不是在单纯地复仇,她们在用自己的身体兑现某种秩序。
那个戴着电击环的女孩,因为竞争对手失手致死而受到了惩罚,她接受了那惩罚,没有求饶,没有辩解,只是用那种让人脊背发凉的语气说“我输了”。
他们是猎物,她们是一群被同一种规则驯化过的、美学上令人恐惧的生物——她们才是真正的深井。
林清转过身,背对着墙根处那些蜷缩的人影,向巷口停着的黑色轿车走去。
她的步伐还有些不稳,但她的背脊挺得笔直。
于慕青跟在她身后侧半步的位置,步伐从容。
经过那些蜷缩的人影时,她甚至没有低头看他们一眼,像是经过一堆已经失去价值的垃圾。
月色将那两枚电击环镀上一层银灰色的光泽,在昏暗中闪烁着微弱的光芒,渐渐消失在巷口的黑暗之中。
深井的夜晚从来不会真正安静。
那些隐藏在阴影中的声音——漏水的管道、远处的警笛、醉汉的呓语、野猫的嘶叫——像一层永远不会停歇的背景噪音,笼罩着这片被地上世界遗忘的底层区域。
而在今夜,这条靠近废弃市场的小巷里,多了一种新的声响:那是高跟鞋鞋跟叩击水泥地面的清脆节奏,混合着另一种更沉闷的、有规律的摩擦声——那是膝盖和手掌在地面上交替移动时发出的声响。
霓虹灯管在小巷入口处投射出紫红色的光芒,在潮湿的地面上铺开一层暧昧的光晕,将两道身影的轮廓勾勒得格外鲜明。
站着的那道身影修长而挺拔,走路的姿态从容不迫,每一步都带着一种笃定的节奏;地面上那道身影则低矮而缓慢,像一只被牵引着的四足动物,在紫红色的灯光下缓缓爬行。
林清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今天是青苹果味的,绿色的糖球在她唇间滚动,偶尔与牙齿碰撞发出细微的清脆声响。
她穿着一件黑色的漆皮紧身胸衣,胸前的乳肉被挤压得高高隆起,形成一道深邃的沟壑,在霓虹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下身是一条同样黑色的超短皮裙,裙摆短得堪堪遮住臀线,每走一步都能看到臀瓣下方那枚金色的鸢尾花烙印在紫红色的灯光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