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客室比门厅更小,也更加温馨。
墙壁贴着深红色的墙纸,地板上铺着一块暗花纹的羊毛地毯。
一张宽大的黑色皮质沙发靠着墙壁摆放,沙发两侧各有一盏落地灯,灯光柔和地照亮了茶几上摆着的一套白瓷茶具和几本杂志。
房间里的空气带着淡淡的皮革味和某种熏香的气息,让人感到放松而安心。
雷恩斯在沙发上坐了下来,姿态随意,一只手搭在沙发扶手上,另一只手搁在膝盖上。
他没有让她们坐,也没有说话,只是目光平静地注视着站在门口的两个女孩,像是在等待她们先开口,又像是在给她们时间适应这个陌生的环境。
林清站在门口,捏着妹妹的手,感觉自己像是在等待审判。
她的心跳很快,但表面上却竭力保持着镇定。
她能感觉到妹妹的手在微微发抖,于是轻轻握紧了一些,算是无声的安慰。
沉默持续了片刻。然后雷恩斯开口了,声音平淡,像在陈述一个事实:“我是女仆庄园的主人,雷恩斯。”
他的目光落在两个女孩脸上,观察着她们的反应。
林清的眼睫微微颤了一下——她听过这个名字,或者说,听过“女仆庄园”这个名字。
那是新长安上层社会中一个半公开的秘密,一个专为权贵提供高端女性服务的地方。
她曾在街头巷尾听过一些关于它的传言——有人说那里是培养完美女人的地方,有人说那里是人间地狱,还有人说那里是通往另一个阶层的阶梯。
传言太多,真假难辨,但有一点是公认的:女仆庄园的主人,在新长安拥有不可小觑的地位和力量。
她没有说话,只是低下了目光,表示敬畏。
雷恩斯继续说道,语气依然平淡,像是随口问起天气一样:“你们从哪里来?为什么待在那个地方?随时都会被纠察队抓走回收的位置,你们不会不知道吧。”
林清沉默了几秒,像是在组织语言。她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和妹妹身上沾满灰尘的衣物和破损的衬衫,然后用一种略带沙哑的声音开口了。
“我们知道。但我们没有别的地方可去了。”
她顿了顿,咬了一下嘴唇,继续说了下去。
“我们本来住在城北的合租公寓,在白鹿区那边。父母在大凋零之后就不在了,我们两个一直靠着在沿河路那边的几家小餐馆打工生活。那家店的老板娘是好人,给了我们住的地方,也没问我们要过什么证明……”她的声音逐渐低沉下去,“但是上周,女德纠察组的人来查沿河路的商铺,说那几家店雇佣了没有登记的女性务工人员,把店封了。老板娘也被抓走了。我们趁着纠察组的人还没注意到我们,从后门跑了出去,之后就一直……”
她没有说完,但省略的内容已经不言而喻。一直流浪,一直躲避,直到今天。
林澄在她身后小声补充道,声音细细的,带着颤抖:“评级我们也没有去,因为上个月我们去过一次,但队排得太长了,我们等了一整天都没轮到……后来纠察组的人来清场,我们也被赶走了。然后我们也没钱住旅馆了……”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完全消失了。
林清握紧了妹妹的手,眼睛里流露出一种混杂着苦涩、倔强与疲惫的神色。
她抬起头,目光与雷恩斯对视了一瞬,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开口问道:“您……您把我们带到这里来,是打算让我们做什么?”
她的声音里带着显而易见的紧张,却没有恐惧。
她大概清楚这个地方的性质,也隐约猜测到了自己可能的命运。
但她没有退缩——因为在她看来,无论接下来要面对的是什么,都比继续在那条巷子里风餐露宿、提心吊胆地过日子要好得多。
她只需要一个答案。
而雷恩斯只是靠在沙发上,目光平静地注视着这对站在灯光下的双胞胎,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露出一个让人捉摸不透的浅淡笑容。
他没有立刻回答她的问题,是换了一个更放松的坐姿,随手端起茶几上茶盘里的一只白瓷茶杯,漫不经心地打量了片刻,慢条斯理地开口了:
“明天再说。”
雷恩斯靠在黑色皮质沙发上,姿态松弛而随意。
他一手搭在扶手上,另一只手搁在膝盖上,目光平静地注视着站在门口的两个女孩。
会客室里很安静,只有墙角一座落地钟发出细微的走针声,以及头顶水晶吊灯偶尔因建筑微震而发出的轻微碰撞声。
空气里弥漫着皮革与熏香混合的气息,温暖而沉静,与外面深秋的冷冽形成鲜明对比。
林清和林澄并肩站在门口,距离沙发大约三步远。
林清站在前面半步的位置,林澄则半躲在她身后,一只手紧紧攥着姐姐的衣角。
她们的衣服上还沾着巷子里的灰尘,衬衫下摆从裙腰里扯了出来,头发凌乱,面色疲惫而苍白,与这座精致的房间格格不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