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恩斯将那只用过的手帕随手放在她身旁的地面上,然后直起身,向巷口走去。经过司机身边时,他淡淡地说了一句:
“把她带回庄园。安排到三楼东侧的空房。”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司机脸上,补充道:“醒了之后,做个基础评估。干净的优先。”
“是,主人。”司机低声应道,没有多余的言语,转身走向倒在地上的女人。
雷恩斯没有回头,继续向轿车停靠的方向走去。
身后传来司机轻柔却果断的动作声——她蹲下身,大概是将那女人从地上扶起来,但雷恩斯没有停下脚步。
他走到车旁,拉开车门,弯腰坐进后座。
关上车门后,他从口袋里摸出另一支烟,叼在嘴角,用打火机点燃。
火光照亮了他脸上那若有若无的、难以捉摸的表情——像是一个收藏家在跳蚤市场里淘到了一件尚待鉴定的物件时,那种混合着期待与从容的微妙神情。
烟雾从半开的车窗飘出,融入夜色。他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等待着司机把那个“物件”带回来。
夜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空旷街道的声响,以及远处隐约传来的、不知从哪个窗口漏出的音乐声。新长安的夜,一如既往地深沉而暧昧。
雷恩斯坐回后座,关上车门,将新长安深夜的冷风隔绝在外。
他从大衣内袋摸出一支烟,叼在嘴角,用打火机点燃。
火光照亮了他脸上略显微妙的表情——那是一种混合着满足与某种隐约不安的神色。
他深吸了一口烟,烟雾在车内缓缓升腾,透过半开的车窗飘散出去。
夜风从窗外灌入,带着街道上干燥的尘土气息和远处某个店铺漏出的音乐碎片。
雷恩斯靠在柔软的皮质座椅上,目光透过被路灯照亮的玻璃窗,望向评定中心那片灰白色的建筑轮廓。
他的手指夹着烟,在唇边停驻了片刻,然后缓缓放下。
那对双胞胎的神情浮现在脑海里。
两个年轻女孩,大约十八九岁的年纪,相互依偎着蜷缩在路灯照不到的阴影里。
她们的面容在昏暗的光线下模糊不清,但那种警惕而恐惧的目光却深深印在了他的记忆中。
像是受惊的小兽,在察觉到他的靠近时下意识地向彼此靠拢,用对方的体温寻求最后的安慰。
她们没有说话,没有哀求,只是沉默地蜷缩在那里,用目光注视着他经过。
雷恩斯又吸了一口烟,烟雾从鼻腔里缓缓呼出。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了两下。
人已经捡到了——那个倒在垃圾桶旁的黑发女子,此刻大约正被血色女仆司机搬进后车厢,准备送往庄园三楼东侧的空房。
这一趟出门的目的已经达成,他完全可以命令司机掉头回庄园,把今夜当作一次有收获的深夜闲逛。
那对双胞胎的神情却像一根细小的刺,轻轻扎在他的意识深处,不疼不痒,却挥之不去。
他熄灭了手中的烟蒂,将其丢进车门侧的烟灰盒里。然后他推开车门,重新踏入了夜色之中。
冷风再次扑面而来。
雷恩斯站在路边,略略整理了一下大衣的领口,目光越过街道,望向评定中心侧面那片更加偏僻的暗处。
他没有走向那个倒着黑发女子的窄巷,是沿着人行道,向着另一个方向走去——那里是双胞胎蜷缩的角落。
身后的轿车里传来轻微的动静——血色女仆司机已经从巷子里把那个昏迷的黑发女子搬了出来。
雷恩斯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把她先送上车,等着。”
“是,主人。”身后传来司机低沉的声音,随即是后备箱被打开又关上的闷响。
雷恩斯继续向前走去,皮鞋在空旷的人行道上发出沉稳的声响。
他穿过评定中心门前的广场,绕到建筑侧面那一片更加破败的区域。
这里的路灯已经坏了好几盏,光线变得稀薄而昏黄,地面上散落着碎玻璃渣和丢弃的传单,墙壁上有涂鸦的痕迹——是一些潦草的标语,大意为抗议评级不公,墨迹已经褪色,像是数周前留下的。
那对双胞胎还在原来的位置——墙角的一片凹陷处,两侧是废弃的空调外机和堆积的杂物,形成了一个半封闭的角落。
她们看到去而复返的高大身影出现在视野中时,身体明显绷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