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院古老的阶梯教室,一场关於哥特復兴建筑风格的讲座。
黛安娜站在讲台上,讲著飞扶壁和肋架拱顶,手指在空中点来点去,专业又认真,完全不像平时喝茶时那个慢条斯理的样子。
祝芙努力听了一阵,最后得出的结论是这些术语她能拼出来的不超过一半,但黛安娜的学术热情让她觉得很有趣。
讲座结束后,黛安娜请她和几个同事学生一起去学院附近的义大利小馆子吃晚饭、
墙上掛著托斯卡纳风景的老照片,桌上的蜡烛是玻璃杯装的,火苗在杯口轻轻摇曳,空气里飘著番茄和罗勒的味道。
大家点了意面和红酒。
祝芙还挺喜欢跟他们聊天相处,眾人聊的话题从哥特建筑的中世纪起源,一路歪到哪个学院楼的厕所最乾净。
还有两个男生,长得挺精神,其中一个捲毛的对祝芙格外热情,端著酒杯问她是不是做艺术的,又说自己也在学画画,能不能加个whatsapp。
小鲜肉,怪养眼的。
祝芙在心里客观评价了一下。
她抬起左手,拨了拨刘海,无名指上的戒指在烛光下闪了一下。
捲毛脸上的笑容没变,身体悄悄往椅背上靠了靠。
祝芙语微笑著说:“不太方便。”
对方识趣地不再多言。
她现在心態確实变了。
年轻时被搭訕还会暗自得意一下,现在只觉得,有点麻烦。
吃到一半,谭仲樾的消息:【我回来了,你在哪里,需不需要我来接你?】
祝芙抿了抿嘴角,报了餐厅的地址。
半小时后,手机又震了一下:【到了。】
祝芙跟黛安娜和一桌人告別,说丈夫来接她。
黛安娜跟她贴了贴脸,说过几天有个小型的艺术交流沙龙,凯特琳和伊迪丝也会来,让她一定要参加。
祝芙说好,拎起包快步出了餐厅。
还没下楼,透过楼梯拐角的落地窗,一眼就看到了外面。
谭仲樾长身玉立,站在车旁。
黑色大衣,黑色车身,细密雨丝斜斜地落在他的肩头,融进大衣的黑色面料里,不留痕跡。
路灯的光是暖黄的,落在他脸上,眉骨的阴影,鼻樑的高度,统统被光勾出轮廓。
他在黑夜里都在发光。
帅得她真想原地给他生个猴子。
她正想抬手招呼,街对面走过来两个外国女人,其中一个撩了撩头髮,笑著朝他走了两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