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了一口气,敲门。
里面传来低低的一声:“进。”
推门进去。
谭仲樾坐在书桌后面,面色漠然,似一尊凝固不动的冰雕,周围的气压低得能让人喘不过气。
秦助理走上前,把托盘放在书桌上,“老板,该吃药了。”
谭仲樾右手食指抬了抬,示意他放下。
秦助理放下托盘,退后一步。
“老板,老板娘正在来的路上,我让adam去接机,预计两小时后到酒店。”
谭仲樾的视线终於从桌面上挪起来一点。
“好。”
秦助理壮著胆子提醒一句:“老板,您记得吃药。”
谭仲樾没看他,抬手轻轻挥了一下。
秦助理不敢再多说,退了出去。
房间里再次陷入深沉的寂静,只剩下窗外的风偶尔灌进来,带起窗帘一角窸窣作响。
谭仲樾没有吃药。
水杯里的热气正在一点一点散尽。
他定定地看著手机屏幕上微信的聊天界面。
祝芙的消息。
【谭仲樾,你生病了怎么不跟我说?】
【秦助理不说你是不是打算自己扛著?】
【我马上来。飞机上信號不好,你先別睡,等我消息。】
【你躺在床上休息,別工作了哦。我到了要检查的。】
夹杂著一连串语音。
他点开,她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带著一点风声的杂音。
她大概是一边走一边发的,惯常的哄人调子,说她想他了,说她马上就到了,说等他好了要给他熬粥,说得又甜又絮叨,偶尔夹杂一句半真半假的凶话,让他老实躺著不许乱动。
最后那条只有三秒。
他反覆点开最后那条语音。
“lys,你要乖哦~”
他的妻子真温柔啊。
谭仲樾把手机放下,身体往后靠进椅背。
他轻呼一口气,呼出来的气息热得不正常。
这病,是他自己要来的。
二三月交替,窗户没关,开足冷风往里灌。又冲了那么久的冷水澡。
他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