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著陆昶,眼神复杂,双目圆瞪。
陆昶被她看得手足无措,手指在裤缝处搓了一下,又搓了一下,眼镜滑下来他用指节推上去,结结巴巴地说:“她昨晚上有应酬,不小心喝醉了,我送她回来,太晚了,不安全。。。。”
祝芙长长地“哦”了一声,儘量抿著嘴不让自己笑出来,“昨晚上,是陆昶哥回復我的消息的吗?”
昨晚她发信息给陆嬋,陆嬋回得简洁得很,压根不像平时的风格。
“嗯。”
陆昶的声音比刚才更低了。
他同手同脚地往另一侧走,“我、我去给你倒水。”
祝芙制止,“別客气,我不喝水,等小嬋收拾好了我们就出发。”
“那、那等下、我送你们去机场。”
“我带著司机和安保呢,你放心”。
陆昶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客厅里安安静静的。
陆昶坐在单人沙发上,祝芙坐在长沙发的一头,两个人之间隔著整个大茶几。
祝芙左看右看,看陆昶坐立难安地换了两次坐姿,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又停住,目光从茶几移到电视又从电视移到地板,就是不看她的方向。
她犹豫一下,还是没忍住,问:“陆昶哥,你知不知道小嬋跟林晏回的事?”
“知道一点儿,”陆昶点头又摇头,“我不想干涉她。”
祝芙听了他这话,真是恨铁不成钢,什么干涉不干涉。
她愤愤地小声说:“你管了她二十几年,怎么这几年就不想管了。。。”
陆昶很尷尬,屁股在沙发上挪了一下,没站起来。
他想走,但更想从祝芙这里得知更多关於妹妹的事,这个念头把他钉在了原处。
他垂下头,“我现在。。。还有什么资格。。。”
祝芙凉凉地说,“哦,没资格,以后就更没资格了。”
“没了林晏回还有张晏回、陈晏回,你以后永远就是个没有血缘的哥哥,她早晚嫁人生娃离开你。。。”
陆昶被小刀扎得一言不发,肩膀塌下去,似陷入黑白电影里的一株枯树,没有声音,没有色彩。
“陆昶!”
祝芙看得痛心疾首,“你嘴巴乾脆捐了得了,有些话你不说谁知道,有些事你不说又怎么会知道结果呢?”
陆昶依旧垂著头,嘴唇抿成一条线,脸上没有表情,但那张没有表情的脸比任何有表情的脸都更让人心酸。
祝芙本来耐心就差,能坐在这里跟他说这么多已经是看在陆嬋的面子上了。
等了五秒钟,陆昶还没反应,她索性站起身,走到落地窗边。
窗外是城市的天际线,高高低低的楼,灰濛濛的天,太阳被云层遮住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