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老远地跑来异国他乡,不就是为了把飞出笼子的鸟儿给抓回去吗?
有哪位猎人会对自己的猎物说谢谢?
反正范莺柔也没有在等候任何感谢,只是默默地抱紧刘大蒙的脑袋,把那个大老粗油腻猥琐的脸,温柔地按在自己的乳沟里,下巴轻轻搭在男人粗糙的头皮上。
赤裸的肌肤贴着他胡茬扎人的脸侧,微微发痒,却也出奇地让她安心——至少在这种比他的脸还要恐怖一万倍的极端环境下,还有一个喘着气的大活人在她身边。
两人无言。
无边的黑暗和寂静里,听着彼此的心跳,一个沉稳有力却愈发虚弱,一个急促慌乱却渐渐平缓。
两颗心隔着血肉和罪孽,隔着施暴与被施暴的过往,在这逼仄的废墟里,第一次互相依赖。
良久,刘大蒙率先开了口:“莺儿,俺另一边口袋里半瓶小矿泉水,可以帮俺拿出来吗,有点口渴。”
“嗯,你别动,我帮你拿,”
范莺柔说着,把身子再往下压一压,伸手去刘大蒙的下体处摸索。
“老流氓……还硬着呢……”
“喏,张开嘴。”
“老子鼻子里全是你的奶香,不硬不是人。”
刘大蒙边说着,边张开嘴咕噜咕噜,一转眼便见了底。
“感觉好点了,血应该是止住了,没在流了——啊,操,老子喝完了,莺儿没得喝了。”
“……我不渴。”
“过几个小时你肯定会渴,老子现在都感觉到你在发抖,你一定冷了。”
“嗯、嗯……有点冷……”范莺柔把空了的矿泉水瓶放在一边,继续抱着刘大蒙的头,“还有点害怕……”
“老子陪你说说话,就不害怕了。”
“那,那你说吧,”范莺柔深呼吸一口,语气慢慢平静下来,“你为什么出现在这里,为什么知道我在这里……是要来继续……继续欺负我吗……”
“老子忘不了你,你是老子操过最好的女人,”
刘大蒙一字一顿地说。
——原来,九月份开学后刘大蒙就一直悄悄跟踪李梓轩和范莺柔的舍友、同学,企图探听到什么消息。
偶然间,李梓轩寄国际快递引起他的注意,那个快递就是他口中开了光的红绳。
潇湘大学设立了专门的快递驿站收集快递,统一时间分派给各大快递公司。
刘大蒙连忙借了一套破旧西装,赶在分派时间之前去到驿站装出校领导的样子,截了李梓轩的快递下来。
刘大蒙认得收件人这一栏是范莺柔的名字,地址里有土耳其三个字,其他字却认不得几个,只好把收件地址拍了照片下来,还了快递,天天琢磨着怎么出国。
无独有偶,有一个名叫正式会谈的综艺节目前来潇湘大学取景,刘大蒙被临时指派为场地安保。
节目里有位来自土耳其的嘉宾,叫小唐。
刘大蒙眼前一亮,找机会跟小唐攀谈,骗他自己有亲戚在土耳其联系不上了,小唐是个热心肠的年轻人,节目一录完就帮刘大蒙办了护照签证,把他带来了土耳其。
根据快递上的地址,小唐帮忙把刘大蒙带进了范莺柔就读的大学,想要故技重施,却频频被水土不服和沟通障碍阻拦下来。
所以,哪里找得着那所谓的亲戚,小唐只好托朋友安排刘大蒙在市中心的酒店里边干清洁工作边从长计议。
本来就是大海捞针,这一捞,小半年就这样过去了,本来已经失望了的刘大蒙终于在一个风和日丽的晴天等到了范莺柔的医疗实践项目。
范莺柔一字不落地听完,微微闭上了双眼,心里面有悲有喜,五味杂陈。
悲的是,自己多番周折,付出了与李梓轩暂时分离的代价,还是被这个奸险狡诈好色成性的老男人找到了,并且是李梓轩为其创造的契机;
喜的缘由范莺柔不愿承认却又不得不承认,要不是刘大蒙不顾一切找到她,自己早已葬身于这冰冷的石碓瓦砾中;其次就是,在这个世界上,竟有一个男人成功跨越自己设下的重重障碍,哪怕是大海捞针也要执照地与她重逢……
即使这个男人只是想在她身上满足自己的色欲。
她忽然间回忆起,妈妈曾经对她说过的话。
——那时候她和李梓轩刚上初中,本来在家里满怀期待地辅导过来玩的李梓轩写作业结果辅导得心烦气躁,两个人开始吵架拌嘴,幸而被进来送果盘的范妈妈劝阻。
私底下,小莺柔跟妈妈吐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