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
几百號人同时转身,面对墙壁,低头垂手。动作之整齐、之迅速、没有任何人发號施令却做到了令行禁止的程度。
原本热气腾腾的麵摊,摊主把面碗一丟,直接趴在案板上装死;原本正在討价还价的商贩,一个猛子扎进货堆里,连屁股都不敢露在外面。
整条街道在不到三秒的时间里,陷入了如同坟场一般的死寂。
江震路过一家麵摊,原本正在呼嚕呼嚕吃麵的几个漕帮小伙子嚇得碗都拿不稳了,“咣当”一声砸在地上。他们连擦嘴都顾不上,连滚带爬地翻到旁边的土墙根底下趴著,把头埋进胳膊里,抖得跟筛糠一样。
江震看著这一幕,心里的火气蹭蹭往上冒,太阳穴又开始突突直跳。
他一眼从那一排紧贴著墙根的身影里认出了最靠前那个的后脑勺。王二,在魔都码头时就是漕帮的,以前喝多了还敢拍著桌子跟他划拳。
“那个……王二?你抬头看我一眼。”江震指著那人的后脑勺。
“属下不敢!帮——上位饶命!律法第一条,就是不能直视上位。”王二的声音带著哭腔,声线在喉咙里劈了好几道岔。他边说边把脑袋更用力地往胳膊里埋,恨不得把自己嵌进墙缝里去。
江震叉著腰在街上站了片刻,周围是一整条街面壁思过般的人墙,江震在这一刻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荒诞感。
这群老东西,一天天的到底在散布了什么样的恐怖教育?
江震身形一晃,脚下石砖微微一颤,人已经消失在街道中央。下一次出现时,他站在新世界岛中央的广场高台上。
下一刻,他毫无保留地释放了自己的气势,並非是杀伤性的震动,而是纯粹的、浩瀚如烟波的声音共振:
“所有人,给老子滚过来!”
这个声音如雷贯耳,几乎在全岛每一个异人的耳膜边炸响。
不到十分钟,原本躲在各个角落的漕帮帮眾、岛上散民、原住岛民、外来异人,全部密密麻麻地匯聚到了广场下。
有人是从集市那边一路小跑过来的,有人是从训练场上直接翻过围墙跑过来的,有人是从后山那个秘密洞穴里连滚带爬撤出来的——冯五爷、白福、赵元三人也在其中,从人群后面挤了出来,一路挤到最前排,然后诚惶诚恐地站在高台正下方,仰头看著台上的那个男人。
“上位。”三人齐声行礼。
江震冷著脸,斜眼扫过这三人,伸出右手:“把你们搞的那张擦屁股都嫌硬的废纸拿过来。”
赵元在底下缩了缩脖子,伸手捅了一下白福。白福面露无奈,双手平举著那捲已经裂了一角、写著《海律-尊上十二条》的捲轴,恭恭敬敬地递给了江震。
江震接过捲轴,没有任何犹豫。
“撕拉——!”
在所有的注视下,那捲代表著绝对威严、耗费了三个老傢伙无数心血的法典,被江震像撕废报纸一样,当场扯成了两半,绢面撕裂的声音又脆又长。
“听好了!”江震俯视全场,声音冷冽,“这纸上面写的所有东西——从现在开始,谁再敢拿出来说,再敢拿出来用,直接逐出漕帮,滚出新世界!不管是目光律、迴避律、圣物律还是那个狗屁申冤鞭——我不管它是谁写的、谁出的主意、谁在咳了一晚上吐沫星子凑出来的狗屁玩意,全部不算!”
广场上一片死寂。
“你们以前是什么样,以后还是什么样。”江震指著底下那些战战兢兢的部下,“只要不吃里拋外,只要不作奸犯科,你们就是自由的!老子带你们来这片海,是让你们活得像个人,不是让你们去给墙壁当影子!”
一眾帮眾面面相覷,脸上的表情从惊恐变成了迷茫。他们下意识地把目光看向了最前方的三人。
“上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