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洋首相?他?他只是个书记官,连內阁会议的正式席位都没有,每天的工作是给大臣们端茶倒水做会议记录,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朝一日能坐上那个位置。
可现在,这个男人,用一句话就把他推上了他这辈子做梦都不敢想的位置。但同时,这个数字,这个能让任何一个財政大臣当场心肌梗塞的数字。
“江……江先生,这个数额……”山口的手抖得几乎拿不住那张纸,“这个数额不可能。就算把整个东洋卖了,把每一座城市、每一条街道、每一栋房子、每一艘渔船都卖了,也凑不出来。”
“我问你能不能凑出来了吗?”江震看著他,语气很平淡,“我是在告诉你,这是你们欠的。”
“可是……”
“没有可是!”
山口张了张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他想说有正常的赔偿程序,但看著江震那双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的眼睛,他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我给你一个星期时间。”江震站起来,“一个星期之內,我要看到一份你们能做到的还款计划。”
山口最终还是把那句话问了出来:“如果……如果確实拿不出来呢?”
江震低头看了他一眼。
“你们猜?”
一个星期之后。山口再次出现在都厅废墟前。和七天前相比,他像是老了十岁——眼睛里布满了血丝,眼眶深深塌陷下去。但至少腿不抖了,走路也稳了,只是每一步都迈得极其沉重,像是脚踝上拴著看不见的铁链。
他带著一份计划书,跪在了江震面前。
里面详细列出了东洋现有的国家资產,每一座未被损毁的工厂、每一段还能运行的铁路;外匯储备、尚未兑现的贸易票据;海外投资;以及未来几十年的税收预估,按最乐观的经济增长率、最高效的徵税力度、最低限度的公共支出算出来的、虚高得不切实际的数字。
山口和他的团队用一个星期时间做了一件事:把整个国家从头到脚扒了一遍。每一个省、每一个厅、每一个课,所有还活著的文官日夜不停地算,算到手指抽筋。他们看看还能掏出多少钱来。
结论是:就算把整个东洋掏空,把国库搬空,把税收徵到极限,把海外资產全部贱卖,把每一个国民口袋里的最后一个钢板都搜刮出来,也不够江震要的那个数。缺口大得让人绝望,像是用汤勺去舀干一片海。
江震翻著那份计划书,把目录从头看到尾,看完那个数字,扔回给了山口。
“不够。”
山口的头几乎要磕到地上:“江先生,真的一分都榨不出来了。黄金储备您已经拿到了,海外的资產我们正在变卖,但就算全部加起来……”
“我没说要你们一次还完。”
山口猛地抬起头。
“总数不变,时间拉长。”
山口愣住了:“您的意思是……”
“分期。”江震淡淡地说,“每年还一部分,还多久你们自己定,但是要算利息。但有一条,今年的第一笔,必须在三个月之內到位。”
山口的心臟猛地跳了一下。分期?这意味著他们不用一次性拿出那个能把整个国家压垮的数额,意味著还有喘息的空间。
“那……分多少年?”山口小心翼翼地问。
江震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山口瞬间明白了。
多少年?那不是他该问的问题。也不是他有资格问的问题。
每一年都要还,一直还到江震说够了的那个日子。没有人知道那个日子什么时候会来,也没有人敢开口问那个日子到底在哪。
“这笔钱的接收方是谁?”山口换了一个问题。既然还多少年不是他能决定的,那至少要把流程问清楚,“直接转给龙国方面吗?”
这个问题让江震沉默了片刻。
他之前想过,把赔偿直接转给老家。东洋人欠的是老家的债,赔偿自然应该还给老家。但仔细想了想之后觉得不是太妥,老家那边还真不一定会收,有些事情,过一道手更乾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