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担?”宁羽棠瞧着她,“名剑山庄的事,向云亭要的是寒霜剑的下落。江吟应下了,至今不曾办到。你替她担?”
顾安默然。
宁羽棠转过头,望向完颜珏的背影。
“江吟。”
完颜珏立在窗边,并不回头。
“寒霜剑。衡山后山。”
宁羽棠点了点头,端起茶盏呷了一口,便放下了。
院中极静。只听得阶前那株梧桐,偶有一片黄叶脱了枝,打着旋儿落下来,擦着檐角,啪嗒一声,落在石阶上便碎了。
顾安转过身,走回堂中。宁羽棠望着她,也不说话。
“寒霜剑的事,我替她办。”
宁羽棠端起茶盏呷了一口,淡淡道:“你替她办?你晓得寒霜剑在何处?”
“衡山后山。”
宁羽棠的手微微一顿。她放下茶盏,望着顾安,望了许久。
“你倒是什么都知道。”
顾安不答。
“五毒秘经的事,你也一并办了。”
顾安沉默片刻,道:“好。”
宁羽棠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缓缓敲了两下,便停了。
“你爹当年写信给我,我迟了三日。赶到扬州,人已经没了。”她顿了一顿,望着顾安的眼睛,“你今日来了,倒是没迟。”
顾安道:“我来了,你没晚。”
宁羽棠的手指在袖中微微一顿。她转过身,走回椅边坐下,端起茶盏,慢慢呷了一口。
“去吧。”
顾安与沈怀南行了礼,转身往外走。出了听风阁大门,翻身上马。
走了一程,沈怀南道:“你方才那句话,宁阁主脸色都变了。”
顾安不答。
“你就不怕她翻脸?”
“她想翻得很。”
沈怀南一怔,随即笑了出来。顾安策马走在头里,道:“若不是阿珏在听风阁,我今日便把听风阁翻过来。”
沈怀南笑道:“你倒是敢说。”
顾安不答。马蹄踏在青石板路上,得得得的,在空巷里响一阵,便散了。
两人策马行了半日。沈怀南跟在后面,时而抬头望望顾安的背影,时而又低下头去,嘴皮子动了动,终究没说出话来。又走了一程,他又抬头,又低头,又张嘴,又闭上。如此反复再三。
顾安终于耐不住了,喝道:“沈先生,你到底要说什么?快快说了便是。”
沈怀南讪讪一笑,催马赶上,与她并辔而行。踌躇半晌,方开口道:“你答应了去衡山取剑。李姑娘那边……”
顾安不语。
沈怀南等了一等,又道:“那是人家师门传下来的东西,总不能说取便取了。李姑娘知道了,只怕为难。”
顾安沉默片刻,道:“我取我的剑,跟她有什么相干。”
沈怀南张了张嘴,又闭上了。过了一忽儿,又忍不住道:“那是衡山派的东西。你取了,李姑娘能不知道?知道了,她能装作不知道?知道了,她能不拦?拦了,她能不为难?你让她——”
“那就偷偷地取。”顾安截断了他。
沈怀南一怔,嘴巴微微张着,半晌合不拢来。他望了望顾安,低头沉吟片刻,再开口时,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怕人听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