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忽然觉得有点不对。】
【“玛丽亚?”】
【她没说话,只是转身往里走,走到走廊尽头那间办公室门口,推开门,侧身示意你进去。】
【你愣了一下,然后跟著走进去。】
【办公室里还有一个人。】
【一个老头,六七十岁,头髮全白了,穿著一件旧旧的棕色夹克,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拿著一份文件。他抬起头,目光落在你身上,从上到下扫了一遍。】
【玛丽亚站在门口,没有进来。】
【老头把文件放下,往后靠在椅背上,看著你。】
【“坐。”他开口,声音沙哑,像是用了很久的那种老收音机。】
【你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老头盯著你看了几秒,然后忽然笑了。】
【“玛丽亚说你每周都来,问了两个月。”他说,“你到底想知道什么?”】
【你盯著那张苍老的脸,脑子里飞快地转著。】
【“互助会。”你说。】
【老头点了点头,像是早就料到你会这么回答。】
【“互助会,”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你知道这个词最早是从哪儿来的吗?”】
【你没说话。】
【他继续说:“十八世纪,英国。工人们凑钱,谁生病了,谁受伤了,谁死了,就从这笔钱里拿出一部分来帮忙。后来传到美国,演变成各种形式。工会、兄弟会、互助保险……”】
【他顿了顿。】
【“但这些都是面上的。真正的互助会,不是写在纸上的。”】
【你盯著他,等著他继续。】
【老头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著你。】
【“纽约有两百万人活在贫困线以下,”他说,“他们住不起好房子,看不起病,吃不起好东西。但其中有一小撮的人还在人们的视线之下,你知道为什么吗?”】
【你没回答。】
【“因为这极少数的人互相帮忙。”老头转过身看著你,“你帮我找个工作,我帮你看个孩子。你给我介绍个便宜的医生,我给你介绍个能赊帐的超市。谁家出事了,大家凑钱帮一把。谁被人欺负了,大家想办法报復回去。”】
【“这就是互助会?”你问。】
【“这就是互助会。”老头说,“不是什么组织,没有名单,没有章程,没有会费。就是一种……活下去的方式。”】
【你沉默了几秒。】
【“那献血站呢?”你疑惑地说,“献血站和互助会是什么关係?】
【老头盯著你看了几秒,然后走回办公桌后面,坐下。】
【“献血站,”他说,“是互助会的眼睛。”】
【你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