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条,西夏向大宋称臣纳贡,宋辽两国共同监督。”
耶律宗充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第四条,辽国召回派驻西夏的所有將领与工匠。”
“范经略。”耶律宗允忍不住开口了,“这一条—
”
范仲淹没有理他,继续念。
“第五条,为补偿大宋此次伐夏的军费支出,辽国向大宋支付二十万贯钱幣,绢二十万匹。”
耶律宗允的脸色终於变了。
重申两国和平共处条约乃是基础,这一条没有任何问题。
而第二条其实已经有些超出耶律宗充的心理防线了,如果让宋朝实际控制横山,那么西夏估计就会彻底失去自主权,这对於辽国来说,很难接受。
反而是第三条没有什么关係,因为西夏之前也是与宋朝有过类似协议,有过前例便没有问题。
至於什么工匠之类的,应该没有多少,这个也没有什么问题。
但是这个二十万贯钱与二十万匹绢,这就是纯纯不可接受的了。
因为只要涉及到钱的事情,这事情就会很敏感,因为会被视为赔款!
別说二十万贯,就是一千贯、一百贯,那都是要慎之又慎的!
否则传回国內,政敌一定会抓住这一点不放,攻击他丧权辱国,届时他是要吃不了兜著走的。
“范经略!”他的声音拔高了,“你昨日要四千八百万贯,今日本使带著诚意来谈,你又要二十万贯钱、二十万匹绢,你倒是体面了,老夫的体面呢?”
“陈国公。”范仲淹打断了他,平静道:“老夫昨日要四千八百万贯,是因为贵国承认西夏是藩国。
今日陈国公既然不再提藩国之事,老夫自然也把藩国的帐一笔勾销。
但这二十万两银、二十万匹绢,也只是要一个体面而已。
大宋打了大半年的仗,死伤十余万军民,损失军费数千万贯,现在只是要一点体面而已,陈国公还不想给?”
耶律宗允哼了一声道:“你要赔偿找李元昊去,又不是我大辽打得你们,寻我们赔偿什么?”
范仲淹挑眉道:“跟你们没有关係?”
耶律宗允心中一跳,差点就掉入陷阱了,若是说没有关係,那他来这里做什么,国內还是要求他过来给大宋压力,以保住西夏的,若是达不成这个目的,他回去一样要吃掛落。
现在若是跟西夏撇开关係,倒是不用谈什么赔偿了,但大宋做什么,辽国也没有资格置喙了。
耶律宗允心中极为恼怒,之所以会陷入这个困境,就是因为萧忽古漏了大辽的底,暴露出大辽的虚弱,否则何至於如此被动!
以前大辽与宋朝谈判的时候,基本上都是以力服人。
他们辽国若是打贏了,宋人自然就会服了。
就算是辽国打输了,那一样要用武力威胁,逼著宋朝认输。
比如说澶渊之盟的时候,最后其实是辽国吃亏了,但那又如何,一样可以以武力威胁,宋人不一样乖乖赔款?
但现在被萧忽古暴露出辽国畏惧与宋朝发生战爭的境况,没有这个最好用的利器,便是处处被动了!
与宋人讲道理,那怎么讲得过!
想到这里,耶律宗允恨恨的看了萧忽古一眼,萧忽古有些莫名其妙。
耶律宗允脑子里快速转动,想著如何应对范仲淹这个问题,他又不是急智之人,一时之间又如何能够想出对策,於是二堂里又陷入了那种让人窒息的沉默。
萧忽古站在耶律宗允身后,额头上又开始冒冷汗。
“国公————”他压低声音,“要不今日就先————”
耶律宗允猛地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