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话直接掀翻了佐藤焰心底最后一块遮羞布。
他拿著手机,喉咙里塞了一团浸水的海绵,一个字都反驳不出来。
他以为自己远在半个地球之外,只要硬扛下所有的痛,只要能把那颗球练出来,带回日本,他就能成为青道最强的盾牌,就能完成外公那个沾满遗憾的梦。
但这只是一场愚蠢的自我感动。
“听清楚了,佐藤。”
御幸的声音透过听筒砸进他的鼓膜,字字句句带著不留退路的重量。
“如果你带著一条废掉的手臂滚回日本,你就连站在投手丘上的资格都没有,更別提替任何人完成什么见鬼的遗憾!青道不需要一个废人来当救世主。”
连站在投手丘上的资格都没有。
这句话就是一把生锈的刻刀,在佐藤焰的胸腔里狠狠搅动了几下。
是啊。一个连棒球都握不住的投手,算什么天才?算什么救世主?他所有的骄傲和偏执,在身体崩溃的这一刻,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笑话。
他低著头,任由头髮上的水珠顺著鼻樑滴在手机屏幕上。水滴散开,將屏幕上的通话时间模糊成一团光晕。
彻底的无言以对。
电话那头的呼吸声慢慢平息下来,重新恢復了那股冷静的掌控感。
“托马斯教练已经把你的核磁共振报告传给片冈监督了。”
御幸留下了最后一句话,语气里透著让人无法反抗的强硬。
“去见他。別再做缩头乌龟。”
“嘟——嘟——”
盲音响起,通话被单方面切断。
佐藤焰维持著接电话的姿势,在原地站了很久。
左手小臂的痉挛终於停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甸甸的麻木感。他知道,这通电话彻底斩断了他一个人在暗处硬扛的退路。国內的施压已经开始了。片冈监督既然看到了报告,就意味著他的伤情已经不是他自己能掩盖的秘密了。
他把手机塞回口袋,转头看了一眼洗手台上的那份医疗报告。
就在这时。
“咔噠。”
病房的门锁被人从外面转动。
一个穿著白大褂的医疗助理推开门,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口。视线扫过佐藤焰湿透的衣服和耷拉的左臂,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托马斯先生在主管办公室等你。”
助理停顿了一下,补充了两个字。
“立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