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细碎的电波杂音在听筒里沙沙作响。
一秒。
两秒。
三秒。
足足三秒的停顿。
这种停顿,在两个极度熟悉对方节奏的投捕之间,是最危险的信號。这就是打者在打击区里突然看穿了配球的暗號。
一声短促的冷哼顺著无线电波砸了过来,直接击碎了佐藤焰精心构建的防御工事。
“你撒谎的时候,呼吸频率比投出一百五十公里直球后还要乱。”
御幸的声音彻底冷了下去,带著剥开偽装直视本质的锋利,直刺佐藤焰的耳膜。
“一百五十三公里?你现在要是能把球扔进捕手手套里,我名字倒过来写。”
佐藤焰拿著手机的右手猛地收紧。指甲刮过金属边框,发出细微的刮擦声。掌心因为用力过度渗出了一层冷汗。
“你什么意思。”他还在硬撑。
“你现在在哪?医疗室,还是病房?”御幸没有理会他的反问,直接拋出了底牌。
这句话一出来,病房里的空气都跟著重了几分。
他编织的谎言,在这个最了解他的捕手面前,连一个回合都没撑过。御幸甚至不需要看他的脸,单凭呼吸的节奏,就能精准地切中他的要害。
瞒不住了。
佐藤焰垂下眼皮,视线落在自己那只连握拳都做不到的左手上。指尖还在因为神经受损而微微蜷缩。
“只是一点肌肉拉伤。”他还在做最后的挣扎,声音干得发紧,“大联盟这边的医疗团队太大惊小怪了,让我静养。过几天我就能回去投球。”
“砰!”
听筒里突然传来一声巨大的闷响。
那是某种坚硬的塑料重重砸在铁皮柜子上的动静。紧接著是护具散落在地上的哗啦声。
佐藤焰的呼吸瞬间停滯了一下。
他能想像出那个画面。青道高中的更衣室里,那个总是带著散漫笑容的队长,此刻正把沉重的捕手面罩狠狠砸在自己的储物柜上,连带著周遭的空气都变得暴躁。
“拉伤?”御幸在那头冷笑,“你是觉得我没看过那本破笔记,还是觉得我不懂人体结构?强行破坏人体的轴心力学去捏那颗滑球,你真当自己的手腕是用鈦合金做的?”
佐藤焰的背脊突然绷直。
御幸怎么会知道他在练那个滑球?他从来没有在青道展示过那个握法。
“很奇怪我怎么知道的?”御幸直接看穿了他的心思,“你走之前,在牛棚投废了三个手套。那上面的缝线磨损痕跡,根本不是正常的直球或者普通滑球能造成的。那是极端的外翻发力留下的刮痕。”
“你以为牺牲自己就能换来无敌的武器?”
御幸的声音里罕见地带上了真实的怒火。每一个字都在砂纸上打磨过,透著一股要把对方骂醒的凶狠。
“棒球不是你一个人的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