椅子被他跩得往后滑出半米远,撞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
御幸走到床边。
他没有用那只缠满纱布的右手。
而是伸出左手。
那只因为常年接捕极速直球,掌心和指节布满厚重老茧的左手。
他一把抓住佐藤焰撑在床单上的右手。
死死的握住。
两人的手心里全是冷汗,骨节因为用力而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啊,交给我吧。”
御幸一也低下头,刘海遮住了他的眼睛,让人看不清他此刻的表情。
但他嘴角勾起的那个弧度,透著一股不加掩饰的暴戾。
“我会用这双手。”
“把所有挡在前面的傢伙,连人带球棒,全部击溃。”
夕阳的最后一丝余暉落入地平线。
病房里的光线暗了下来。
两个少年的手紧紧握在一起,像是在进行一场跨越生死的交接仪式。
而此时。
病房门外的走廊上。
高岛礼安静的站在阴影里。
她穿著標誌性的职业套装,高跟鞋踩在瓷砖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她听到了病房里那段狂妄到极点的对话。
她抬起手,推了推鼻樑上的无框眼镜。
另一只手里,紧紧捏著一个厚重的牛皮纸信封。
信封的封口处,印著一个烫金的標誌。
那是美国亚利桑那州秋季少棒营的官方徽章。
在那个被称为『绞肉机的封闭营地里,信奉的是绝对的丛林法则。
没有羈绊,没有温情。
只有冰冷的数据淘汰制和对身体极限的疯狂压榨。
这是那个大联盟球探,给佐藤焰留下的最后一条路。
一条必须把骨头彻底敲碎,才能重新站起来的血路。
高岛礼在门外站了很久。
她在脑海里疯狂的计算著利益得失。
把这份邀请函交进去,意味著佐藤焰將彻底脱离青道高中的体系,孤身一人前往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但他留在这里,只能当一个废人。
高岛礼深吸了一口气。
高跟鞋往前迈出一步。
她抬起手,把掌心贴在冰冷的门板上。
用力推开了那扇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