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藤焰慢慢直起腰。
他没有举臂高呼,没有怒吼,也没有去回应看台上那排山倒海的欢呼声。他那张常年被孤立打磨出来的脸上,连一块肌肉都没有牵扯。
他居高临下的看了一眼跪在泥土里的大前。
那个眼神里没有任何胜利者的炫耀。那是一口深不见底的枯井,只有把障碍物清扫乾净后的极度冷漠。
佐藤焰转过身,抬脚走向一垒侧的青道休息区。
转身的瞬间,他的左手迅速塞进了宽大的破旧手套里。
肾上腺素的潮水开始退去,被强行屏蔽的痛觉神经重新接管了身体。
左手中指的指甲缝里,那层被他用砂纸打薄的肉色硅胶护指套已经彻底碎裂。工业强力胶的坚硬碎屑,混著指甲劈裂的锋利倒刺,深深扎进粉红色的肉芽里。
十指连心。
这种钻心的剧痛让佐藤焰的后槽牙死死咬在一起,腮帮子上的肌肉绷得像两块石头。口腔里瞬间瀰漫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他不能停下脚步。
他把左手在手套里死死攥成拳头,任凭指甲的碎片扎得更深。绝对不能让片冈监督和高岛礼看出端倪。只要被发现伤情,他绝对会被立刻换下场,甚至直接剥夺参加后续比赛的资格。
他必须留在投手丘上。这是他跟外公在地下室里立下的誓言。
御幸一也抱著头盔往回走。
他走在佐藤焰的侧后方,嘴角原本还掛著那抹標誌性的恶劣笑容。但当他靠近佐藤焰不到半米距离的时候,鼻翼突然抽动了两下。
空气里有一股很淡的化学溶剂味道,混杂著新鲜血液的腥气。
御幸一也停下脚步。
他眯起眼睛,盯著佐藤焰那个略显僵硬、肩膀一高一低的背影。
他回想起刚才抠出棒球时,手指上沾染的那点黏糊糊的触感。再联想到佐藤焰那个夸张到极点、完全靠左肩强行拉扯的放球动作。
御幸一也嘴角的狂热弧度一点点压平。
他眼底的兴奋迅速沉淀下来,变成了某种极度危险的算计。
“真是一头连自己都要撕碎的疯狗啊。”
御幸一也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嘟囔了一句。他握著那颗沾血棒球的右手,慢慢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