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敢肯定,如果自己投过去的是一颗失控的150公里直球,这老头绝对会被砸断几根肋骨。
“怎么?怕背上谋杀教练的罪名被遣返回国?”托马斯吐掉嘴里的雪茄渣,“你连球都控不进好球带,还操心我的死活?”
佐藤焰腮帮子崩起一条僵硬的线条。
他从球筐里抓起一颗新球。手指熟练地扣成圆圈。
右腿高高抬起。
跨步,蹬地。
狂暴的直球挥臂再现。左臂在空中撕开空气,发出低沉的破风声。
放球。
卸力。
棒球从指尖滑出,朝著托马斯的胸口飞去。
托马斯站在原地,连脚步都没挪动半寸。
老头的眼睛死死盯著半空中的那颗球。在那颗球飞过本垒板前沿的瞬间,他原本隨意搭在肩膀上的球棒,突然化作一道银色的闪电。
“砰!”
一声极其爆裂的金属撞击声刮过耳膜。
佐藤焰甚至没看清球棒挥动的轨跡。那颗刚刚还慢吞吞的棒球,已经化作一道白光,以比来时快两倍的速度倒飞出去。
“轰!”
棒球狠狠砸在佐藤焰右后方的铁丝网上。
巨大的衝击力让整面铁丝网剧烈地晃荡起来,生锈的金属扣件发出濒临断裂的哀鸣。
那颗球如果再偏离半米,就会直接砸烂佐藤焰的脑袋。
佐藤焰半张著嘴。视线隨著那颗掉落在地的棒球剧烈地晃动了一下。胃里猝不及防地翻腾起来。
他根本没看清刚才发生了什么。
托马斯把球棒重新扛回肩上,语气里透著毫不掩饰的嘲弄。
“这就嚇傻了?”老头指著自己的眼睛,“你真以为大联盟的打者都是只会看测速枪的瞎子?”
佐藤焰死死扣住粗糙的裤缝。指甲边缘褪去血色。
“挥臂速度確实很快。”托马斯用球棒点著本垒板,“但你脱手的那一刻,手腕的停滯太明显了。为了把球从那个圈里推出来,你的放球点比投直球时提前了整整零点二秒。”
老头往前跨了一步,球棒的末端几乎要懟到佐藤焰的鼻尖上。
“零点二秒。”
“在那些怪物的动態视力里,你提前放球的动作,就等於在球衣上写著『我要投慢球了,快来打我。”
“这种放慢了动作的拋物线,隨便拉个小联盟的替补都能给你轰出全垒打墙!”
托马斯收回球棒,转身往牛棚外走。
“距离最终对抗赛还有八天。”
老头粗糲的声音在空旷的牛棚里迴荡。
“八天后,如果你还是只能投出这种发请柬一样的烂球。你就自己买张机票滚回东京去。大联盟的投手丘,不收留连自己身体都控制不了的废物。”
铁门再次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牛棚里只剩下佐藤焰一个人,还有那颗在泥地里滚落的棒球。
夜晚。
营地宿舍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