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选错了战场。
“动啊!”
一声压抑到极点、近乎野兽濒死前的低吼,从佐藤焰的喉咙深处撕裂出来。
“给我扣紧缝线!就差一点点。。。。。。就差一点点,我就能投出那颗球了!”
他不管不顾地用右手去掰左手蜷缩的手指,试图强行把它们掰直,再去抓水槽里的那颗棒球。
暴力的拉扯让左肘的软组织爆发出针扎一般的剧痛。
胃里猝不及防地翻腾了一下,酸水直衝喉咙。
但他硬生生地將那股噁心感咽了下去,右手抓著那颗湿透的棒球,再次硬塞进左手的手指间。
指节刚碰到皮革。
“啪嗒。”
棒球再次毫无悬念地砸回了水槽里。
那根曾经可以轻易捏碎核桃、可以赋予直球恐怖转速的左手中指,此刻软绵绵地耷拉著,连一点力气都使不上。
彻底的无力感。
比昨天在打击区被加西亚一棒轰碎直球时,还要让人绝望一万倍。
托马斯看著这一幕,推算出了最后的结论。
这小子的韧带不仅是微小撕裂,神经传导也已经因为大面积的水肿受到了压迫。如果现在不强行叫停,他这辈子都不可能再站上投手丘。
老球探一脚踹开半掩的洗手间门。
“砰!”
木门重重地砸在墙壁上。
托马斯大步跨进去,硬挺的皮鞋鞋底踩在满地的玻璃碎渣上,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他没有去拉佐藤焰,也没有出声训斥。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营地里,任何廉价的安慰都是对球员自尊的二次践踏。
托马斯直接走到洗手台前,伸手拧死了水龙头。
哗哗的水声戛然而止。
洗手间里瞬间陷入了一种压抑到让人耳膜发胀的安静。只剩下佐藤焰粗重、急促的喘息声。
老头面无表情地从黑色防风外套的口袋里,掏出那份被摺叠过的医疗评估报告。
手腕一抖。
“啪!”
几页印满密密麻麻数据和黑白影像图的纸张,被狠狠甩在了不锈钢洗手台的边缘,正好盖住了那颗滚落的棒球。
“別在水池子里找你的大联盟梦了。”
托马斯的声音冷得像块生铁,没有任何起伏。
“你的手已经替你做出了回答。这里,尺骨鹰嘴附近的韧带群。”
他伸出粗糙的食指,重重地戳在报告第一页那张核磁共振图的红圈上。指尖敲击纸面的声音,在安静的洗手间里格外刺耳。
“大面积软组织水肿,积液,外加尺侧副韧带微小撕裂。”
托马斯转过头,那双锐利的眼睛直视著镜子里佐藤焰充血的双眼。
“你引以为傲的左臂,已经开始自毁了。你现在的握力,连隔壁镇上那个患了帕金森的老太太都不如。”
这番话没有任何修饰,像一把没开刃的钝刀子,生拉硬拽地割开了佐藤焰心底最后一块遮羞布。
佐藤焰的身体僵立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