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其尖锐的动静刮过耳膜。佐藤焰的胃里猝不及防地翻腾了一下,他本能地扣紧了手指,下頜骨不受控制地绷紧,口腔深处泛起一丝类似铁片摩擦的腥气。
那颗时速150公里的直球,连一秒钟的抵抗都没做出来,直接改变了物理轨跡,以一种更为狂暴的初速斜向升空。
所有人仰起头。
白色的残影越过了十五米高的绿色本垒打墙,甚至越过了外围的防护网。
“砰啷!”
一百二十米开外,球场外围看台最高处的一排塑料座椅被直接砸穿,碎裂的蓝色硬塑料块四下飞溅。
整个牛棚区陷入了死一般的安静。
没有欢呼,也没有起鬨。只剩下几只被惊飞的乌鸦在球场上空发出嘶哑的叫声。
佐藤焰死死扣住粗糙的铁丝网。指甲边缘褪去血色,骨节突兀地顶著一层薄皮。力气大到连带著整条小臂的肌肉都在无声地抽动。
这不讲道理。
他脑子里的推演齿轮在疯狂摩擦。刚才那个拉美投手的球速没有任何缩水,进垒点也不差。但加西亚完全拋弃了常规的迎击步法,单纯靠著上肢与核心的绝对质量,把来球的动能硬生生嚼碎了吐出来。
在这里,纯粹的速度如果没有重量做支撑,就像纸糊的一样脆弱。
胡里奥呆立在投手丘上,保持著挥臂结束的姿势,整个人像是一座风化了一半的石雕。
加西亚把球棒隨手扔在脚边。
他连看都没看一眼远处的看台,直接转身走向休息区。
路过牛棚时,他停下脚步。
那双绿色的眼睛透过铁丝网的网格,扫过在场十几个面色灰败的新入营投手。
“太慢了。”
加西亚的声音不大,带著浓重的南方口音,像是一把生锈的銼刀在玻璃上刮擦。
“你们大老远跑来佛罗里达,就是为了给老子当发球机的吗?”
他吐出一口带沙子的唾沫,大步离开。
牛棚里依旧安静。没人敢直视那个宽阔的背影,甚至有几个刚才还吵闹不休的白人投手,此刻正低著头用脚尖踢著地上的红土,试图掩饰手腕的不自然战慄。
助理教练把扩音喇叭凑到嘴边,恶劣地笑了起来。
“看来你们这群菜鸟的第一课上得不错。”
他翻过名册的一页,手指在一个名字上重重地点了两下。
“下一个。”
喇叭里的声音在空旷的球场上空盘旋。
“来自日本的,sato!”
佐藤焰鬆开握著铁丝网的左手。掌心印著几道深深的红色勒痕,汗水渗进去,有些刺痛。
他把单肩包扔在旁边的长凳上,弯腰从里面抽出自己的黑色手套。
皮革的摩擦声在安静的牛棚里格外清晰。
他站直身体,没有看周围那些夹杂著同情与戏謔的目光,直接推开牛棚的小铁门,走向那片被太阳烤得发白的红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