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住建厅门口。看到四辆警车。红蓝灯。
跑进去。
一楼走廊。两个戴著手銬的人被靠墙坐著。
地下室的铁门打开著。汽油味从楼梯间漫上来。
小方的腿抖了一下。
他跑到正门外面。找到了江默。
江默坐在路沿石上。刚做完笔录。
帆布袋在膝盖上。游標卡尺刚擦完。
“江厅长——”
“你怎么穿拖鞋来的。”
小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蓝色塑料拖鞋。左脚的带子还断了一根。
“《机关工作人员著装管理规定》没有覆盖非工作时间的紧急到岗情形。你回去换双鞋。明天正常上班。”
小方站在那里。
他想说点什么。
但他说不出来。
他只是看著路沿石上那个人。灰色夹克。帆布袋。表情——没有表情。跟每一天审完最后一份文件时一样。
两个小时前他在地下室里被人用汽油围堵。一把摺叠刀差一米扎到他身上。
但他的反应——跟日光灯功率密度超標时一模一样。
发现问题。解决问题。记录问题。移交问题。
人不是问题。刀不是问题。汽油不是问题。
违规才是问题。
小方回去了。
没换鞋。
他回到七楼宿舍。坐在床沿上。打开日誌本。
“4月18日。深夜。两名暴徒携带二十升汽油闯入住建厅地下档案室。企图纵火。”
“江厅长在断电和密闭条件下。独自制服一人。逼退一人。全程开启执法记录仪。”
“档案未受损。数位化备份已全部上传国家政务云平台。”
停了一下。
“他们烧的不是档案。”
“他们想烧的是证据。”
“但证据已经不在纸上了。”
“证据在云端。在加密的伺服器里。在sha-256的哈希值里。在一串六十四位十六进位字符里。”
“他们拿著汽油和打火机。去烧一个资料库。”
他合上日誌本。
灯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