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火机。手电筒。一双胶底运动鞋留在楼梯间第四级台阶上——跑的那个跑掉了一只鞋。
技术员拍了三十七张照片。
然后他走到摺叠工作檯前面。
檯面上。九个文件盒。排列整齐。铅笔圈里放著保温杯。旁边是扫描仪。电源线已经被拔掉了。usb线也拔了。
他环顾了一圈整个空间。四排柜子。每排十二组。一千多个文件盒。
一张摺叠工作檯。一把摺叠椅。两盏led工作灯。两个灭火器。
一个人在这里工作了將近一个月。
独自。
地下。
然后有人来烧他。
技术员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
“现场物证完好。涉案档案未受损。”
十一点四十六分。
江默从大楼正门走出来。
灰色夹克。帆布袋。左肩。右手——没有保温杯。保温杯还在地下室的铅笔圈里。他没来得及拿。
门口停著四辆警车。
红蓝灯在转。光打在住建厅的门牌上。白底黑字。“江北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
刑警队长迎过来。
“江厅长。两名嫌疑人已经控制了。一个在一楼走廊。一个在后门。”
“门卫呢?”
“也控制了。初步了解——他承认是被人指使放人进来的。”
江默点了一下头。
“我胸前的执法记录仪从今晚八点零三分开始录像。包括断电前后的全部音视频。录像文件存储在机身內存。加密。不依赖外部电源和网络。”
他从帆布袋里拿出一张纸条。
纸条上——sha-256校验值。六十四位十六进位字符。
“这是录像文件的完整性校验码。你们拷贝的时候。先核对这串码。”
刑警队长接过纸条。
愣了一下。
他干了十二年刑侦。头一次遇到报案人自带文件哈希值的。
“还有一件事。”
江默从帆布袋侧兜里拿出u盘。
“档案室里存放的一千七百零三个文件盒。截至今晚十点四十七分。已扫描完成一千零三十一个。全部加密上传至国家电子政务外网的档案管理云平台。”
“即使纸质档案被烧毁——数位化副本在云端。不可刪除。不可篡改。全国联网。”
刑警队长看著他。
这个人被两个提著汽油的暴徒堵在地下室里。灯全灭了。密闭空间。四周是二十年的易燃纸质档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