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少言,你疯了。”
“朕是疯了。从他把你逼死的那天起,朕就疯了。从你割腕的那天晚上起,朕就疯了。”
“你把朕从阎王爷手里抢回来了,你把朕的心也抢回来了。”
“你把朕的命还给了朕,你把朕的心捏碎了。你还给朕的是一颗碎的,朕把它粘起来了,裂缝还在。朕每次看见那条裂缝,就想起你手上的疤。你腕上的疤,朕每次看见就想杀人。”
他伸出手,猛地抓住她的手腕,把她的袖子往上一拽,露出那道疤。
伤口已经愈合了,留下一道粉色的、凸起的疤痕,像一条蜈蚣趴在她白皙的皮肤上。
他低下头,把嘴唇贴在那道疤上。
云知瑶整个人僵住了。她没有缩手,也没有推开他,站在那里让他吻她的疤。
他的嘴唇是凉的,疤是凉的,两个人的凉贴在一起,谁都没比谁暖和。
她把手从他掌心里抽出来。
“祝少言,你放了他。你把他关在地牢里,天朝不会善罢甘休。”
“天朝?朕怕天朝?”
他笑了一下,那笑容冷冷的,像是从冰窖里刨出来的。
“朕连他都能擒,还怕天朝那些残兵败将?朕告诉你,朕不怕打仗。朕只怕你走。你走了,朕打再多的胜仗有什么用?你走了,朕的江山给谁看?”
“你的江山给你的百姓看,给你的臣子看,给你的皇后看,给你的皇子看。不是给我看的。”
“我不是你的皇后,我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你的皇子。我是天朝将军府的表小姐,他是天朝大将军的孩子。你把我留在北朔,你把他的孩子留在北朔,你就不怕天下人耻笑?”
她的声音不大,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祝少言的脸色变了。
白得像她割腕那天晚上趴在地上脸白得像纸的样子。
他伸出手掐住她的下颌,把她的脸抬起来,强迫她看着他的眼睛。
“天下人?朕是皇帝。朕让谁笑,谁才能笑。朕不让谁笑,谁笑一下,朕诛他九族。朕不在乎天下人笑不笑,朕只在乎你在不在乎。你不在乎朕,朕也不在乎天下人。”
他把手从她下颌上收回来,退后一步,整了整衣袍,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朕不会放他走。你死了这条心。”
“更何况,成王败寇,他拜了,朕没杀了他已经是恩赐了。”
“祝少言,你把他关在地牢里,你关不住我的心。我的心不在北朔,不在瑶华宫,不在你身边。你把我关在这里,你得到的只是一具空壳子。你要吗?”
她把手从肚子上放下来,张开双臂,站在他面前。
肚子顶出来,衣襟绷得紧紧的。
她站得很直,头微微仰着,看着他。
祝少言看着她张开双臂站在他面前的样子,心里那把火烧得更旺了。
他走过去,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把她拉到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