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很平。
她看着他那张平静的脸,不知道他是在说真话还是在骗她。
“那苏鹤臣呢?被擒了,关在哪里?”
她问得很直接,直得他手指蜷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着她,她的眼睛里有他,有他的影子,有她藏了很久很久、终于藏不住的东西。
他在那里面找来找去,没有找到自己,他找到的是另一个人,是那个人的影子,是那个人留在她心里的疤。
他把那个人关在地牢里了,把疤留在了她心里,他抹不掉。
“天朝那边已经派人来谈了。等谈妥了,就放他回去。”
祝少言把手伸过去握住她的手指,她的手凉,他的手也凉,他把她的手握紧了一些。
“苏鹤臣是不是被关在地牢里?”她把手抽出来了。
“你听谁说的?”
他看着她,她还是那张脸,苍白的,瘦削的,眉心拧着,嘴角抿着。
她没有躲,看着他的眼睛。
他第一次觉得她的眼睛这么冷。
她看他从来不是这样,她看他从来是温的、淡的、不远不近的。
现在她看他,是冷的是硬的是刀刃。
“祝少言,你骗我。”
“是。朕把他关在地牢里了。”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子,风吹进来,冷的。
“你为什么要骗我?”
她的声音从身后传过来,他在听,不知道该说什么。
把她从临朔城骗进宫,把她从客人骗成贵妃,把苏鹤臣从边境线上骗过来关在地牢里,他骗了她很多次,他不知道该从哪一次开始解释,也许一次都不用解释
“你为什么忘不了他?”
他转过身看着她,她的眼眶红了。
祝少言站在那里,下颌线绷得像一根快要拉断的弓弦。
他的手指在身侧攥了又松,松了又攥,指节捏得咔咔作响。
“是。朕把他关在地牢里了。水牢,铁链锁着,水没过胸口。朕每天让人往水里加冰。他冷,朕让他冷。他疼,朕让他疼。他伤你一次,朕还他十次。他伤你十次,朕还他一百次。”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云知瑶的脸白了。不是苍白,是那种透明的、薄如蝉翼的白。
她把手从肚子上放下来,撑着桌沿站起来,肚子顶在桌边。
她没有退,反而往前迈了一步,离他更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