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燕绥握紧了拳头。
走了好,走了,再想回来,可就不是一句认错的事了。
……
伙房的粗使丫头们给张少微腾出一个床位。
她自认顶多只在这里待上一夜半天的,也没有仔细布置,裹著被子囫圇睡了两个时辰,天还没亮就被叫起来了。
给她安排差事的伙房管事可能是听了谁的吩咐,把最难砍的一堆柴禾扔给她解决。
张少微也懒得爭辩,安安静静地就去干了,仲秋的清寒天,累得汗流浹背,管事让她砍完柴才准去吃早饭,张少微过去时,只剩下两个已经冷掉的馒头。
她把馒头放在热水里泡了泡,一边想著邹妈妈什么时候来带她去向太夫人谢恩,一边解决了早饭。
上午,刚砍完两根木头,邹妈妈过来了。
“哎哟,怎么还真砍起柴来了!”邹妈妈大为皱眉,但既然都要出府了,她也没白费力气,只看了那管事一眼,就让张少微跟著她走了,还叫了两个小廝替她把行李拿出去。
张少微换下被汗浸透的衣裳,收拾清爽了才去见太夫人。
太夫人刚刚睡醒,精神饱满,面色红润,笑著赏了张少微五十两银子和一包她年轻时穿过的好衣裳。
“你七岁就来我身边了,伺候了八年才去的燕绥那里,算来算去,是在我眼皮子底下长这么大的,眼下要出府了,这些就当我给你的嫁妆。”
张少微一呆。
既然赏了这么多银子,那赎身银子应该就是被免掉了……
那她多此一举地把毕家人扯进来干什么?毕家父子俩如今就在外头等著呢,万一看见她拿了这么多赏赐出去,还不得全部搜颳走?
不过这也算是快乐的烦恼,谁也不会嫌钱多,太夫人年轻时穿过的衣服,必然都是綾罗绸缎,一件衣裳起码也有五六十两银子。
张少微真心实意地谢恩。
太夫人笑呵呵地,叫屋里的小丫头们都出去,只留了几个心腹妈妈,接著敛了笑容对张少微道:“我知道是你自己想走,燕绥那里是不可能放你的,所以你要出府的这件事,我没让人声张,没让他察觉。”
张少微一愣。
她方才还嘀咕自己出府的事太过顺利,陆燕绥竟然真的半点也不知道,她还担心有什么蹊蹺呢。
没想到是太夫人帮忙隱瞒了消息。
她一直都不敢轻视府里任何一个主子,连忙道:“还请太夫人示下。”
太夫人望著她:“你走了,就不能再回来。燕绥看重你,什么好东西都捨得给你,听说连他私库的钥匙都交给了你,昨日还亲自跳下水去救你。这可不是侯府世子该干的事。
“你还是个通房就这么打眼,將来一定弄得他后院妻妾失衡,不得安生。趁眼下还没生孩子,你走了是好事。不然,真到了那时候,我也念不得旧情,只能狠心处置你了。”
张少微有点庆幸,也没敢爭辩什么,只深深地低头:“奴婢知错。”
太夫人冷哼了一声:“你也確实是有错。爭强好胜,每每让燕绥不顺心……好了,既然要出府,我也不训你了,邹妈妈,把身契给了她,领她出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