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还有假?”邹妈妈嗔怪地看了她一眼,“我还稟了太夫人,太夫人准你临走前去谢个恩。”
张少微记下,和邹妈妈说了会子话,一直到去稟报陆燕绥的那两个护院寻了过来。
“碧桃姑娘,三爷叫你今晚开始就去伙房烧火,三爷说,呃,什么时候学乖什么时候回去。”
邹妈妈听著也觉得不太好,但又不好说什么,见张少微神色如常地告辞,只好送了她出门。
回来时,想到在府里稟报毕家来赎人时,太夫人说的那句“留著迟早是祸害”,她不由深深嘆了口气。
……
既然要去伙房做烧火丫头,那就算在府里只待一晚,也得把差事给干明白了。
张少微回了镜清斋的后罩房,乾脆利落地捲起自己的铺盖,收拾起行李。
正好明天要出府,她收拾行李都有正当由头。
“碧桃,”绿玉呆呆地说,“出什么事了?你不住这儿了?”
张少微故作忧愁地嘆了口气:“我又惹恼了三爷,他要把我赶去伙房烧火。”
“不会吧?”绿玉很是惊讶,“你这样的通房大丫鬟,怎么能去干这种粗活?这肯定是三爷的气话,你去求一求,三爷肯定就收回成命了。”
张少微摇头道:“我估计这次三爷气得不轻,我再去求饶,指不定是火上浇油呢,我还是老老实实等他自己气消了吧。”
说完,她同绿玉告別,抱著自己寥寥无几的行李便离开了镜清斋。
陆燕绥一直没睡,坐在窗下的醉翁椅上看兵书。
直到窗外的庭院里传来小丫头压低声音喊碧桃姐姐的声音,他才放下书,借著珠帘的遮掩朝外看去。
碧桃拎著个不大的包袱,笑著轻声同一眾下人解释自己换差事了,竟然还每个人都给了一只精美的络子做告別礼。
眾人不由纷纷露出惋惜的神情,还有几个同她相熟的,不住地朝正屋这边努嘴,还推著她往这边来,好像是让她快来求饶。
碧桃面露犹豫,最后果真朝这边走来。
陆燕绥负手立在窗下,心中冷哼一声。
知道怕了就好,不磨一磨她这桀驁的性子,以后当了正经的姨娘,还不得天天和新夫人打擂台。
他已经在心里想好了教训她的说辞。
张少微在正屋前的台阶下停住了脚步,提高了些音量,好让屋里的人听见,她语气温和:“奴婢伺候得不好,每每让三爷烦心,奴婢心中也不知如何是好,但奴婢就是这样的人,怎么也改不了了。三爷不喜欢,那奴婢走了也是好事。奴婢恭祝三爷日后万事顺遂,和新奶奶恩爱百年。”
千万別来找她,也別想起她。
陆燕绥听完,只觉得像被她扇了一巴掌,不由大为恼火。
他这里连台阶都给她找好了,结果她情愿去伙房烧火,也不张口和他认个错?
他隔著珠帘和窗纱望著那道立在台阶下的倩影,一直没有出声。
张少微等了片刻没等到回音,放下铺盖和包袱,跪下来磕了三个头,便带著东西头也不回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