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他才吐出两个字。
“准了。”
声音冷得像冰。
他又补充了一句:“派两个御前侍卫,‘护送’侯世子和夫人回府。”
“护送”两个字,咬得极重。
李琅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站起来,抱着谢清淑,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大殿,仿佛身后有恶鬼在追。
很快,宫人进来,手脚麻利地清理了地上的血迹,换掉了染血的地毯,点了安神的熏香。
凤鸾殿内,很快又恢复了之前的富丽堂皇,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可那股若有似无的血腥味,却怎么也散不掉。
李璇脸色发白,走到阮棠身边,满是歉意和懊悔。
“娘娘,对不起……我不知道她……我……”
“不关你的事。”阮棠打断她,声音有些疲惫,“你也被她利用了。”
兴宁侯府。
李琅抱着谢清淑冲进府门,脚步不停,对着迎上来的管家吼道:
“快!去请大夫!京城所有叫得上名号的,都给我请过来!”
他把谢清淑放到**,动作急切又怕碰碎了她。女人的脸没有血色,双眼紧闭,这让他胸口堵得发慌。
正当他要转身,一只手伸出来,抓住了他的袖子。
谢清淑睁开了眼睛。
宫里的惊恐不见了,换上一种让李琅错愕的清醒。
“夫君,不要……”
李琅一顿。
“清淑?你醒了?你的身子要紧,为何不要?”
“别请外面的大夫。”谢清淑的声音发飘,字句却很清楚,“去……把一直为我请脉的薛郎中找来。”
李琅的眉头拧了起来。
“薛郎中?一个走街串巷的郎中,医术哪能跟宫里的供奉比?现在要请就请最好的!”
“不!”
谢清淑的反应很激烈,她攥紧李琅的手,指甲掐进了他的皮肉里。
“薛郎中他最清楚我的胎象……我不信旁人……夫君,我只信他……你快去请他……我怕,我怕换了人,孩子就……”
她说到后面,眼圈泛红,身体也抖了起来。
她发红的眼圈和不住颤抖的身体,让李琅心头一紧,他不再多想。
“好,都依你。”他反手拍了拍她的手背,“我这就让人去,别怕,我守着你。”
谢清淑紧绷的身体松懈下来,她闭上眼,脸上那种痛苦的神情也跟着不见了。
李琅见她安稳下来,转身大步出了屋子,立刻叫来心腹,命他去城南的小医馆,把那位薛郎中找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