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棠站起身,理了理自己身上那件素色的宫装。
“青玉,跟我走。”
“娘娘,您要去哪儿?”青玉心里一慌,连忙拉住她的衣袖。
阮棠回头,看着她。
“去承乾宫。”
“讨个说法。”
承乾宫。
宫门前的汉白玉台阶,都被宫人擦洗得能映出人影。殿内熏着上好的瑞脑香,甜而不腻,衬得这满室富贵越发张扬。
阮棠站在殿外,只抬头看了一眼那块烫金的匾额,什么都没说,便领着青玉走了进去。
她没让人通报。
这后宫里,除了太后,还没有谁能当得起她这个皇后亲自通报。
消息传到御书房的时候,慕容琛刚批完最后一份奏折。
钱松跪在下面,把承乾宫那边传来的话,一字不漏地学了一遍。他不敢添油加醋,也不敢有半点删减,只是照实说。
“……皇后娘娘没动手,也没骂人,就那么坐在主位上,让妍妃娘娘的宫女花枝,自己掌嘴。”
钱松说到这儿,偷偷抬眼觑了一下皇帝的神色。
慕容琛脸上没什么表情,只用指节,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桌面。
“妍妃呢?”
“妍妃娘娘……一开始还护着,说皇后娘娘无故责罚她的宫人,于理不合。皇后娘娘就问了她一句,‘本宫教训一个以下犯上的奴才,需要跟你讲道理?’”
钱松咽了口唾沫,继续道:“后来,皇后娘娘就说,既然妍妃娘娘这么爱护奴才,那不如就一起受罚。要么,花枝自己打,打到她满意为止。要么,她就叫来掌刑的嬷嬷,把主仆两个一起按着打。”
“妍妃娘娘当场就白了脸,不敢再多说一个字。那宫女花枝,自己掌了二十个嘴巴,脸都打肿了,皇后娘娘这才起身走了。”
御书房里,静得落针可闻。
慕容琛的指节停住了。
他没说话,钱松也不敢出声,殿内的空气像是凝住了。
半晌,慕容琛才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听不出是喜是怒。
好,真是好得很。
他以为她会哭,会闹,会派人来自己面前委屈求全。
他等着她低头,等着她服软。
结果她倒好,一声不吭,直接提着刀就杀到别人宫里去了。还真有几分皇后的威仪。
可这威仪,偏偏不是他给的,是她自己挣来的。
一股说不清的烦躁,从心底里窜了上来。他以为自己会高兴,可心里那股子邪火,却烧得更旺了。
她有本事去收拾别人,怎么就没本事来哄哄他?
慕容琛豁然起身。
“摆驾坤宁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