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下意识地看过去。
不远处,她的父亲户部尚书阮正德,和母亲林氏,正站在一起。两人的脸色都有些苍白,在旁人过来敬酒攀谈时,也只是强颜欢笑。
当有人状似无意地提起他们那“早逝”的女儿时,林氏的眼圈当即就红了,阮正德连忙将她护在身后,对着众人拱手,脸上满是悲痛。
阮正德夫妇脸上的悲痛恰到好处,在旁人提起那个“早夭”的女儿时,林氏的眼泪说来就来。
角落里,李琅独自一人,面前的酒壶空了,人也空了,只剩一具驱壳。
这些,阮棠都只扫了一眼。
宴席正酣,一个端着托盘的小宫女急匆匆地从旁经过,也不知被谁推了一把,身子一歪。
哗啦一声。
整壶果酒不偏不倚,全浇在了阮棠的裙摆上。
“奴婢该死!奴婢该死!”小宫女吓得魂飞魄散,跪在地上砰砰磕头。
“无妨。”
阮棠扶着桌沿站起身,对身旁的慕容琛道:“我去换身衣裳。”
慕容琛颔首,叫来如鸢。
“跟好。”
“是。”
跟着引路的宫女七拐八绕,穿过一条寂静的长廊。
廊下挂着宫灯,光影昏暗。
转角处,一人负手而立,像是特意等在那儿。
阮棠脚步一顿,被如鸢扶住。
那人穿着亲王规制的礼服,脸上挂着和煦的笑意。
“是在下唐突,惊扰了姑娘。”
他拱了拱手,声音温润。
可他的人,却像一堵墙,严丝合缝地堵住了去路,丝毫没有要让开的意思。
那是一种无声的压迫,让她很不舒服。
阮棠福了福身,没说话,领着如鸢从他身侧绕了过去。
错身的瞬间,她听见那人极轻地笑了一声。
直到快步走进偏殿,换好干净的衣裳,那种被什么东西盯上的黏腻感才稍稍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