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李琅抱着她的手臂,彻底松了。
他瘫坐在地上,看着两个太监上前,小心翼翼地,将他的妻子,从他眼前,抬上了软轿,带离了这座府邸,也带离了他的世界。
马车辘辘,驶离了那座喧闹又血腥的侯府,朝着深宫的方向去。
车厢里安静得可怕。
阮棠靠在柔软的锦垫上,闭着眼睛,脸色依旧苍白,浑身没有半分力气。
腹中的绞痛,在上了马车后,就诡异地平息了下去,只剩下阵阵的虚软。
她知道,这是系统商城里那颗昂贵的百解丹起了作用。
那颗小小的药丸几乎耗尽了她所有的积分,在她被抬上软轿,帘子落下的那一瞬间,借着颠簸的掩护,被她飞快地塞进了嘴里。
毒已经解了。
可她不能表现出来。
她安静地扮演着一个刚刚从鬼门关里挣扎回来的女人。
坐在她对面的男人,一言不发。
慕容琛就那么看着她,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情绪翻滚,却被他死死地压着,只剩下一片骇人的沉寂。
这沉寂比任何质问都更让人难熬。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阮棠几乎要被这凝滞的空气压得喘不过气时,他终于开了口。
“别装了。”
阮棠的身体,几不可查地颤了一下。
她缓缓睁开眼,那双水汽氤氲的眸子望向他。
他果然,还是在气她。
气她在医馆里,当着所有人的面,选了李琅。
“陛下……”她开口,“臣女……臣女当时,只是不想坏了陛下的名声。”
她垂下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脆弱的阴影。
“强抢臣妻这顶帽子,太重了。我不能让您因为我,背上这样的骂名,被天下人指摘。”
她没有看他,只是自顾自地说着。
车厢里,又是一阵长久的沉默。
阮棠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能感觉到,对面那道冰冷的视线,依旧胶着在自己身上,审视着,探究着。
就在她以为自己这番话没有起任何作用时,慕容琛忽然嗤笑了一声。
那笑声里,听不出喜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