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言没接话。张悬天走到他面前,把手里的东西递过来。是一卷地图,兽皮做的,边角都磨毛了,上面用墨线画着山川河流,还有几处红圈。
“这是……”
“我哥留下的。”张悬天的声音有些哑,“他失踪之前,去过这些地方。我在他房间里找到的。”
李言接过地图,展开看。
红圈有四个,分布在青云宗周边。最近的在东边三十里,最远的在西边一百多里。每个红圈旁边都标着日期,最后一个是一个月前——正是他进圣贤池的那几天。
“他去这些地方干什么?”
“不知道。”张悬天摇头,“但他在最后一个红圈那里出了事。我找到他的时候,他浑身是血,神志不清,只说了一句话——”
他顿了顿,看着李言的眼睛。
“他说:‘黑莲开了。’”
李言的手指在地图边缘停住了。
黑莲。
又是黑莲。
他胸口那枚印记突然热了一下,像被什么东西唤醒了。很短暂,一触即收,但李言感觉到了——它在回应。
“然后呢?”
“然后他就晕了。醒来之后什么都不记得。只记得自己去了一个地方,看见了一朵花,然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张悬天的声音有些发抖,“我爹不让我查。他说这件事到此为止,谁都不许再提。但我哥那个样子……我睡不着。”
他看着李言,眼神里有李言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愤怒,不是不甘,是害怕。
“李言,我知道我哥跟你的事。我知道你让他道心破碎,让他跪在这里起不来。但我也知道——你是唯一一个让他开始想问题的人。”
他深吸一口气。
“我想请你帮我查清楚。我哥到底去了哪里,看见了什么。”
李言看着张悬天。
这个曾经把他当仇人的人,现在站在他面前,求他帮忙。不是因为他有多厉害,是因为没有别人可以求了。
“你为什么觉得我能查?”
“因为你从圣贤池活着出来了。”张悬天说,“那个地方,进去的人十个死九个。你出来了,还突破了。我爹说你是辩宗的人,辩宗的人最擅长的就是看穿人心、看清真相。我要的就是真相。”
李言沉默了一会儿。
他把地图折好,递还给张悬天。
张悬天的脸色变了。
“我不会帮你查。”李言说。
张悬天的手停在半空,脸上的表情从期待变成失望,又变成愤怒——但愤怒还没成形,就被李言的下一句话打断了。
“但我可以教你查。”
张悬天愣住了。
李言看着他,认真地说:
“你哥去的地方,如果真跟黑莲有关,那就不是你能碰的东西。我帮你查,万一我出了事,我连自己都保不住,怎么救你哥?”
“所以你要学。学着怎么观察,怎么分析,怎么从一堆乱七八糟的信息里找出有用的东西。这些东西不是我给你的,是你自己学会的。将来不管发生什么,你都能用得上。”
张悬天站在原地,嘴唇动了动,半天憋出一句话:
“你……愿意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