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后。同一座悬崖。同一个月亮。
男人浑身是血,剑从白牡丹后背刺入,从前胸穿出。
她回头,看着他。没有恨,只有不解。
“为什么?”
男人抱着她,眼泪滴在她脸上。一滴,两滴,滴在她胸口的伤口上。
“因为对你真心,和对师门真心,是一样的。”
“那你为什么要杀我?”
男人低下头。李言看见他的肩膀在抖,看见他的手指在抖,看见他的整个人都在抖。
“因为……我师父不是你杀的。是我杀的。”
白牡丹愣住了。
“他入魔了,要毁掉整个师门。我不得不杀他。但我不能告诉任何人——因为杀师是大罪。我只能说是你杀的。这样,我就能名正言顺地……来杀你。”
“你为什么……”
“因为只有这样,师门才不会追查下去。”男人的声音越来越轻,“只有这样,你才能以‘魔头’的身份死去,不会有人知道你和正派有瓜葛。只有这样……你的名声,才能保住。”
白牡丹看着他。
月光下,她的脸上忽然浮现出一个笑容。
那是李言见过的,最温柔的笑容。
“你这个傻子……”
画面定格。
李言睁开眼睛。
他发现自己满脸是泪。
老尼姑看着他,愣住了。那双冷漠了两千年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慌乱。
“你……你看到了什么?”
李言张了张嘴。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
“我看见他杀你的时候,在哭。”
老尼姑呆住了。
“我看见……”李言深吸一口气,“他杀你,是因为他先杀了他师父。他师父入魔了,要毁掉师门。他不得不杀。但他不能说——杀师是大罪。所以他只能说是你杀的。这样,他就能名正言顺地来找你。”
老尼姑的身体开始颤抖。
“他杀你,是为了……保护你?”
“他不知道怎么保护你。”李言说,“他只知道,如果你以‘魔头’的身份死去,就不会有人知道你和正派有瓜葛。你的名声,就能保住。”
老尼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眼泪从她脸上流下来。和刚才的眼泪不一样——刚才的眼泪是恨,现在的眼泪是别的什么东西。
“他最后说了一句话。”李言看着她,“他说:‘只有这样,你的名声,才能保住。’”
正殿里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