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他刺的。”她说,“就在我最信任他的时候,从背后刺的。我甚至没来得及看他的脸。”
李言移开目光,不忍心看。
老尼姑冷笑:“不敢看?那我问你——如果有一天,苏清月为了宗门杀你,你恨她吗?”
李言愣住。
他确实没想过这个问题。
“你会恨她。”老尼姑替他说,“但你会更恨自己——恨自己动了心,恨自己给了她机会,恨自己没早点发现。你会想,如果当初没动心就好了,如果当初没信她就好了,如果当初——”
她盯着李言的眼睛,一字一句:
“我恨了两千年,你知道我最恨的是什么吗?”
李言摇头。
“我最恨的,是我到现在还爱他。”
这句话像一把刀,直直插进李言心里。
长明灯的火苗猛地一跳。正殿里安静得能听见李言自己的心跳。
老尼姑忽然哭了。
没有声音,只有眼泪顺着那张苍白的脸往下流。一滴,两滴,滴在蒲团上,滴在两千年的执念上。
她没抬手去擦,就那么流着,像是这两千年攒下的眼泪,终于找到了出口。
“你帮我问问他——”她的声音在颤抖,“如果重来一次,他还会不会杀我?”
李言沉默了很久。
他知道这个问题没有答案。一个死了三千年的人,不可能回答。一个困在圣贤池里两千年的残魂,也不可能知道。
但就在这时——
他忽然想起顾清音送的那股清凉气息。
那气息一直安静地蛰伏在眉心,像一只闭着眼睛的鸟。此刻,它自己动了。
李言眼前一花。
画面出现。
悬崖。风很大。月光下站着一个男人,年轻,英俊,穿着正派的青衫。
白牡丹从后面抱住他。那时候她还穿着红裙子,头发没剃,披散在肩上。
“阿七,你发什么呆?”
男人没回头。他的声音沙哑,像是在忍着什么:
“牡丹,如果有一天……我不得不杀你,你会恨我吗?”
白牡丹笑了。那笑容和后来那个老尼姑完全不一样——是活的,是会发光的。
“那你得先打得过我。”
男人转过身,看着她。
那眼神里,有李言从未见过的复杂——是爱,是痛,是明知结局却无法改变的绝望。
画面跳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