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的一声脆响。
酒杯彻底碎裂,锋利的碎片刺破了欧阳修的手掌。
虽然是残魂,但那股痛彻心扉的情绪却异常真实。鲜血顺着指缝流下,滴在石桌上,和酒液混成一团。
“两千年了。我只想知道……她对我,哪怕有一丝一毫的真心吗?她是不是真的,只是在利用我?”
两千年。他在这个池子里待了两千年,就为了等一个可能永远没有结果的答案。
李言深吸一口气,他知道,如果自己顺着对方的话去安慰,这辈子也别想过关。圣贤池的残魂都有执念,而他,必须暴力破开这个执念。
“前辈。”李言开口,声音平静得有些冷酷,甚至带着一丝不屑:
“您在这儿等了两千年,就为了想这么个白痴问题?”
欧阳修抬起头,眼神里先是愕然,随即涌起一股毁灭般的愤怒。
“两千年啊!您每天在这儿喝酒、弹琴、复盘、流泪。您以为自己是在演什么旷世虐恋吗?不,在我看来,您这不叫深情,叫脑残,叫浪费天赋,叫对不起生你养你的师门!”
“你说什么?”
欧阳修的脸色骤变,一股元婴期的威压瞬间席变而开,压得地面都出现了裂纹。
“我说浪费!我说你糊涂!”
李言顶着威压站了起来,目光如炬,那气势竟隐隐盖过了欧阳修:
“您是第五代宗主,诗剑双绝!如果您当年没遇到那个女人,您现在可能已经在仙界逍遥快活了。可现在呢?您为了一个把你当提款机的女人,在这儿枯坐了两千年!您在这儿自我感动给谁看呢?”
“你懂什么!你经历过那种被人从云端推向地狱的绝望吗?”
欧阳修狂吼,整片竹林都在颤抖。
-系统提示:
-检测到目标情绪剧烈波动
当前胜率:35%
-对方状态:愤怒+悲伤,逻辑防线大幅度下降
李言冷笑一声,语气却愈发凌厉:
“我是没经历过。但我懂一件事。前辈,您问了两千年‘她爱不爱你’,可您从来没问过自己——‘我值不值得被爱’?”
欧阳修整个人僵在了原地,愤怒的表情僵死在脸上。
“如果一个人真的爱你,她会让你背叛师门变小偷?会让你身败名裂变过街老鼠?”
“不,她不会。她只会心疼你的付出,她会想方设法保全你!她让你偷剑典,说明她看重的是你的资源;她嫁给宗主,说明她看重的是权势。”
“从头到尾,她都在清醒地算计,只有您,在糊涂地沉沦!”
“前辈,您那不叫深情,叫不甘心。您不甘心自己像个傻子一样被玩弄,您不甘心自己付出的东西打了水漂。”
“所以您宁愿骗自己两千年,骗到连你自己都信了,以为这叫‘痴情’,这样你心里才没那么难受,对不对?”
这一番话,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碎了欧阳修两千年的自我欺骗,将他最丑陋的伤疤血淋淋地揭开。
“不甘心……不甘心吗?”
欧阳修喃喃自语,眼神开始涣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