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乐放下扁担,大步流星地走过去,将张晓慧和妞妞严严实实地护在身后。
他迎着赵长贵的拐杖,发出一声冷笑。
“大伯,要钱是吧?”
赵乐的视线越过他,钉在赵强脸上。
“赵强,你那五十块赌债,怎么来的,要不要我当着全村爷们儿的面,给你掰扯掰扯?”
赵强眼神闪躲,却还梗着脖子喊:“你输给我的!有欠条,白纸黑字!”
“白纸黑字?”赵乐向前逼近一步,“上个月初八,镇上西街张瞎子开的那个暗场子。你跟发牌的王癞子怎么串通的,在骰子上做了手脚,要不要我说说?”
“我输的一百块,你拿了三十,王癞子拿了七十。你借给我翻本的那五十块,利滚利,三分得息。”
“你们分赃是在哪儿?就在后巷的破庙里,王癞子还分了你半包大前门香烟,说你这兄弟坑得地道。我说的,对不对?”
他语速不快,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院外围观的村民一片哗然。
赵强额头上的冷汗唰地就冒出来了,脚步不自觉地往后挪:“你……你血口喷人!”
“我是不是血口喷人,现在就去镇上,把王癞子揪出来当面对质,你看他敢不敢来?”
赵乐步步紧逼,声音愈发冷冽。
“伙同外人,设局坑害自家兄弟。大伯,按照咱们老赵家的族规,这该算什么罪名?”
风向彻底变了。
墙头上看热闹的村民,对着赵强指指点点。
“真不是个东西,合伙坑自家兄弟,猪狗不如!”
“难怪赵强这小子天天有钱喝酒吃肉,根子在这呢!”
赵长贵一张老脸憋得发紫,挂不住了。
他恼羞成怒,双手举起拐杖,用尽全身力气,照着赵乐的脑袋就狠狠砸了下去。
“你个满嘴喷粪的畜生!我今天就打死你,替老赵家清理门户!”
拐杖带着恶风,呼啸而下。
“住手!”
一声中气十足的大喝从院门外传来。
村主任李福生领着两个村干部,拨开人群,大步跨进院子。
他一把攥住赵长贵的拐杖,手腕用力一甩。
赵长贵站立不稳,踉跄着倒退两步,险些一屁股坐倒在地。
“老李,你别管!这是我们老赵家的家务事!”赵长贵气急败坏地喊。
李福生冷哼一声:“家务事?赵乐现在是我们村委聘请的养鱼技术指导,他的事,就是我们村里的公事!”
这话一出,全场鸦雀无声。
李福生不再理会他,转头看向赵乐,语气温和了许多:“赵乐,你昨天说的那个分片养殖、生石灰消毒的法子,我连夜托人去县里找水产专家问了。人家专家拍着大腿说,你这法子一针见血,是个懂行的人才!”
“村委开会研究决定了,村东头那几个死水塘,全交给你来管。你要是愿意,村里可以把鱼塘承包给你,头一年,免承包费!”
院里院外,静得出奇。
赵长贵张着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赵强两条腿筛糠一样抖个不停。
平日里眼高于顶的村主任,居然对一个赌棍这么客气?
还请他当技术指导?
还要把鱼塘白送给他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