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睡过一觉,醒了,崔璇还在。
崔璇还在。
崔璇还在啊!
明明没休息好,却有股莫名的精神支撑着她,让赵明月感觉不到半点困意,甚至有些亢奋。
换好衣服出去,才发现客厅被打扫过,洗手间的镜子、洗手台、垃圾桶,目之所及都被收拾得干干净净。
钟表显示还不到六点,要收拾成这样也不知道人得几点起,又睡了几小时。
等赵明月洗漱完坐到餐桌旁,崔奶奶把刚剥好的白煮蛋放进她面前小碗,热情招呼:“赶紧趁热吃,别误了上学。”
“还早呢,不急,这儿离学校近得很,不会迟到。”
赵明月扫了眼桌面,估摸着崔奶奶只煮了两个鸡蛋,还都给她了,就把盛鸡蛋的小碗往前一推:“我不爱吃煮鸡蛋,奶奶你跟崔璇吃吧。”
崔奶奶嘴唇动了动,下意识就想说吃鸡蛋好,吃鸡蛋有营养,又怕这话赵明月不爱听,最后还是闭上嘴,把两个鸡蛋都塞给崔璇。
看崔璇又在跟崔奶奶推辞,赵明月清清嗓子开口:“这屋里谁收拾的呀?怎么收拾这么干净,比我花几百块找人打扫的还干净。”
崔奶奶顾不上把崔璇塞来的鸡蛋推回去了,注意力全被赵明月的话吸引:“几,几百块?不就拾掇个屋子,哪用这么多钱哦!”
“上门保洁就是这个价钱啦,全屋打扫也不是好干的,”赵明月笑着说:“这一下帮我省几百块,我都不好意思了。您还是在这儿多住几天吧,正好今天下午上完课就放假,可以多陪崔璇几天。”
如果能留下崔奶奶,崔璇自然也没办法离开。
崔奶奶摇头:“不留啦,得回去喂鸡喂狗,给菜苗苗浇水,赶明儿还得上坟烧纸嘞。”
其实她还是觉得在村里更自在,城里变得太快啦,公交车上都没售票员,进去就让什么扫码、刷卡,她没码也没卡呀,放两块钱纸币,人家都很新奇地盯着你瞧。
她就知道了,在人家眼里,她这样是很奇怪的。
在城里她是奇怪的,可背着背篓走在村子里,就没人会用那种眼神瞧她。
可要是说因为不自在想回去,好像显得她不知道好歹,那还是说些要干的正事吧。
赵明月又劝了几句,见崔奶奶仍旧坚持要走,就不再多说。
吃完早饭时间还充裕,崔璇想送崔奶奶去公交站,赵明月直接叫车给崔奶奶送到家,借口说路费能走公账报销,不花钱。
崔奶奶不理解,没听懂,但也没怀疑,在她看来赵明月是城里人,会什么都不稀奇。
临走前,趁司机在搬东西,崔奶奶拉着崔璇和赵明月的手,先叮嘱崔璇在学校好好学习,好好吃饭,说等放假就来接她回家。
随后又把赵明月的手叠在崔璇手上,拍着她手背,说了许多感谢的话。
崔璇肩膀不自觉微微耸起,身体有些紧绷,属于另一个人的温度,忽然在交叠皮肤处变得如此清晰,烫得她耳尖发痒。
从小到大,除了奶奶她实在很少与人肢体接触,牵手尤甚。
赵明月垂眸看着她跟崔璇被崔奶奶叠在一起的手,耳边是崔奶奶絮絮叨叨的叮嘱,说以后让崔璇给她带土特产,带好吃的,让她跟崔璇好好处朋友。
赵明月屈指攥住崔璇的手,笑着看了眼呆呆愣愣,有些神游天外的崔璇,应声跟崔奶奶承诺:
“您就放心把崔璇交给我吧,我肯定跟崔璇好好处,好好照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