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快——”
“战场上没人等你准备好。”
第二矛跟上来,砸在肩膀上。赵牧踉出去三步,蹲地上咳嗽。
“起来。”
“骨头断了——”
“断了再说。起来。”
咬牙站起来,肩膀火辣辣的疼。
第三矛裹挟着凌厉的风声扫来,矛尖闪烁着冰冷的寒光,赵牧迅速侧身,避开这致命一击。然而,王贲的攻势却如潮水般连绵不绝,一招紧接一招,专挑赵牧的薄弱之处猛攻。不过六七招后,尽管赵牧反应迅捷,胸口还是被那粗壮的矛杆蹭到了——这一下如同被粗重的木棍狠狠抽中,剧痛瞬间席卷全身,赵牧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此刻,赵牧直直趴在地上喘息,唯有背部微微起伏,显示出他尚存一丝生气。
王贲走过来,用矛杆捅他屁股。“装死?战场上敌人补一刀,真死。”
“我就歇口气……”趴着嘟囔。
“歇口气也不许趴着,蹲着喘。”
爬起来,蹲地上喘得像风箱。汗珠顺着脖子往下淌,滴在泛白的土地上,噗的一声。
王贲蹲他对面,掏出旱烟点上,吸一口,烟从鼻子喷出来。
“怕死?”
“怕。”
“怕就对了。”弹弹烟灰,“我当兵三十年,带兵二十年,见过不怕死的,冲第一个,死第一个。活下来的都怕死——但怕归怕,该冲还得冲。”
站起来,掐灭烟。“再来。”
……
辰时三刻(上午7:45),赵牧从练功场出来,日头爬到屋檐上。
胳膊抬不起来,用左手揉右肩,揉两下又放下,怕人看见。
街上多了几个补丁。昨天关了的铺子今天又开了两家,卖盐的、卖布的,门口站着人,眼睛盯着每个路人。一个粮铺掌柜看见赵牧,赶紧把门板合上一半,又停住,犹豫一下,还是全打开了。
不是做生意,在看风向。
赵牧没走主街,拐进小巷。赵黑炭跟在身后三步远,手按刀柄。
巷子里很静。走到拐角,身后有脚步声——很轻,但确实有。
没回头,继续走。脚步声跟着。
猛地转身。
巷子里空****的,一个人没有。只有墙角野草被风吹得晃。
“大人?”
“走了。太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