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矛杵在地上,手搭在矛杆上,一动不动,像两根桩子。
巷子里面是一座大宅。门楼高,门楣上挂着一块匾。
黑底金字——“冯府”。
门口果然有两个石墩,被磨得发亮,能照见人影。
赵牧走到门口,兵士拿矛一横。
“什么人?”
“邯郸郡丞赵牧,求见冯大人。”
兵士打量了他一眼,转身进去。
脚步声从门洞里传出来,越来越远。
过了一会儿,脚步声回来了。
兵士侧身让开:“冯大人请赵郡丞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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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牧跟着兵士往里走。
前院铺青砖,砖缝里长着青苔,踩上去有点滑。
中庭种着两棵柏树,树干笔直,枝叶密实。
把阳光遮得严严实实,地上连个光斑都没有。
正堂很大。梁木很粗,被烟熏得发黑,像刷了一层漆。
地上铺竹席,席子新,有一股竹子特有的清香味。
一进门就闻见了,淡淡的,像雨后竹林。
正堂里坐着一个人。
五十多岁,清瘦,面白无须。
穿一件深青色官袍,腰间系一条黑色革带。
革带上挂着一个小印,铜的,发了绿。
他的眼睛不大,但很亮。
看人的时候像两把刀子,从你脸上刮过去。
赵牧跪下,双手撑地,额头触手背。
“邯郸郡丞赵牧,拜见冯大人。”
冯去疾看了他一眼,抬抬手。
“起来。”
赵牧站起来,垂手站在一旁。
冯去疾端起桌上的茶杯,杯是黑陶的,口沿有裂纹。
他喝了一口,放下,杯底磕在桌上,咚一声。
“你从邯郸来?”
“是。”
“邯郸之战,你打得不错。”
“大人谬赞。”
冯去疾又看了他一眼。
“你在邯郸的事,我都听说了。
破案、守城、烧粮——每一样都做得不错。”
赵牧低着头:“都是分内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