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货郎还说,”青鸟补充,“那红衣女子武功极高,一剑毙命,劫的都是往代地运货的商队。燕国官府在抓她,但抓不到——她熟悉山林,神出鬼没。”
赵牧沉吟。反对燕国向代地走私,却又仇视秦人……这是什么立场?
“大人!”
赵黑炭从衙门外冲进来,气喘吁吁:“漳水渡口……出事了!”
……
漳水渡口在邺县以北十里,是赵燕边境的重要渡口。赵牧带人赶到时,日头已经偏西。
河滩上横着五具尸体,都是商旅打扮。货物散落一地:皮货、药材、还有几箱打开的铁器。两个渡口吏卒守在旁边,脸色发白。
“什么时候发现的?”赵牧下马。
“未时三刻。”一个老吏卒颤声道,“有船工从对岸摆渡过来,看见岸上躺着人,以为喝醉了。靠近一看……全死了。”
赵牧蹲下检查尸体。
五个人,死法一致——颈侧一剑,创口极窄,深及颈椎。血喷溅得很远,但尸体周围几乎没有挣扎痕迹。地上有被踩倒的芦苇,但脚印杂乱,看不出所以然。
“一剑毙命。”冷尘跟过来,仔细查看创口,手指轻轻按压伤口边缘,“凶手出手极快,死者来不及反应。剑很薄,像是细剑,宽度不到两指。”
赵牧起身,环视现场。
货物散落,但值钱的东西都在。皮货捆得好好的,药材箱子没开,铁器也只是撒出来几件——不像劫财。他蹲下翻看铁器,是几把短刀,刀刃还未开锋,是半成品。
他在一具尸体旁蹲下,翻找衣襟。死者是个中年汉子,手掌粗大,虎口有老茧——练过武。怀里有个钱袋,里面几十枚燕国刀币。
再翻,在贴身内衫的暗袋里,摸到块硬物。
半枚鎏金令牌。
令牌被从中劈断,只剩一半。上面刻着繁复的鸟纹,边缘有燕国文字——赵牧辨认出两个字:“宫禁”。
燕国宫禁令牌。
冷尘凑过来看,倒吸一口气,压低声音:“这是燕国王宫的通行令。能持此令的,非贵族即重臣。”
走私商队,怀揣宫禁令牌?
赵牧继续搜查。在另一个死者靴筒里,找到卷羊皮地图——标注着从燕都蓟城到代地的一条隐秘路线,沿途有补给点、接应人。地图边缘有血渍,已经发黑。
典型的走私网络。
“大人,这里!”赵黑炭在河滩边缘喊。
赵牧走过去。芦苇丛里,一枚飞镖钉在树干上。飞镖形制特殊,三棱带倒刺,镖尾刻着两个古篆:
“易水”。
易水。燕国地名,也是荆轲刺秦前唱“风萧萧兮易水寒”的地方。
“红衣女侠……”青鸟喃喃。
赵牧拔下飞镖,握在手里。镖身还残留着血迹,但擦拭得很干净——凶手很谨慎。他凑近闻了闻,有淡淡的铁锈味,还有一丝草药气息。
“冷尘,闻闻。”他把飞镖递过去。
冷尘接过,嗅了嗅,皱眉:“像是止血的草药,白及和血竭。凶手可能自己也受伤了。”
赵牧点头:“把尸体抬回县衙,仔细验。货物封存,清点登记。另外,查查最近有没有商队报失踪。”
“是!”
……
回城路上,夕阳把漳水染成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