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牧骑马走在队伍前头,手里摩挲着那枚飞镖。易水……红衣女侠……专劫走私燕商……
“大人,”冷尘骑马跟上来,轻声问,“您觉得……这红衣女子是敌是友?”
“说不清。”赵牧摇头,“她杀的是走私燕商,从这点看,像是在帮秦国切断代地的物资线。但她留话骂‘秦狗’,又明显敌视秦人。”
“会不会是……燕国内部斗争?”
“有可能。”赵牧想起青鸟的情报,“反对太子丹的燕国旧贵族,不想让物资流往代地,所以截杀走私商队。但她为什么敌视秦人?”
冷尘沉思:“也许……她恨所有让燕国陷入危局的人?秦要灭燕,太子丹要刺秦激怒秦王,代地分走燕国资源……在她看来,都是敌人。”
……
回到县衙时,天已黑透。
赵牧在书房里摊开那半枚宫禁令牌、羊皮地图、易水飞镖,试图拼出线索。
令牌证明死者身份不一般。地图证明走私网络存在。飞镖证明凶手是燕人,且可能带有某种象征意义——易水,那是燕国悲壮赴死的象征。
她是在用这种方式宣告什么?
窗外忽然传来破空声!
赵牧猛地侧身,一枚飞镖擦着耳畔钉在书架上——和河滩那枚一模一样,镖尾也刻着“易水”。不同的是,这枚镖上绑着块布条。
他拔下飞镖,展开布条。
上面用炭笔写着七个字:
“三日后,漳水东林。”
“敢来否?——红衣客。”
战书。
赵牧走到窗边,推开窗。秋夜寒风灌进来,院子里空无一人。月光照在青石板上,白惨惨的。远处有狗叫,一声一声,越来越远。
青鸟端着一碗热汤进来,看见他手里的飞镖和布条,脸色变了。她穿着月白色寝衣,外面披了件旧袄,头发散下来披在肩上,在灯影里显得格外柔和。
“她……她来过了?”
“刚走。”赵牧把布条递给她,“下了战书。”
青鸟看完,手微微发抖:“你不能去!那是陷阱!”
“不一定。”赵牧摇头,“她要杀我,刚才那一镖就够了。她在试探我——看我敢不敢应战。”
“可万一……”
“没有万一。”赵牧打断她,“这是个机会。她杀的是走私燕商,是我们的‘盟友’。如果能把她争取过来,代地的走私网络就能切断一半。”
青鸟咬着嘴唇,眼眶泛红。
赵牧看着她,叹了口气,接过汤碗喝了一口。汤很烫,烫得他舌尖发麻。
“放心,我不会傻乎乎一个人去。”他说,“让赵黑炭挑几个好手,提前在东林埋伏。我去会会这个‘红衣客’。”
他握紧那枚飞镖。
易水。
三日后。
漳水东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