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牧把信收进怀里:“那下官回绝?”
“委婉点。就说县务繁忙,暂不能离。”
“是。”
白无忧站起来,走到门口,回头看他:“赵牧,李斯这条船,不是谁都能上的。但你得想清楚——上船,是当划船的,还是当坐船的。”
门关上,脚步声走远。
……
信送出去那天晚上,蒙川请赵牧吃饭。
就两个人,在县令后宅的小厅。案上摆着几样菜,一壶酒。青鸟端着菜进来,放下时看了赵牧一眼,眼睫低垂,退出去时脚步很轻。
蒙川给赵牧倒了一杯,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赵狱掾,听说你拒绝了咸阳的邀请?”
消息真快。赵牧端起酒杯:“下官才疏学浅,不敢去献丑。”
“是才疏学浅,还是另有所图?”蒙川盯着他,“三个月,从死囚到大夫。田氏、司马戎、田虎,都栽在你手里。这是运气?”
赵牧没说话。
“本官不管你在谋划什么。”蒙川放下酒杯,“但在安阳,你得守本分。县狱的事,你管;其他事,少插手。”
“下官明白。”
“明白就好。”蒙川摆摆手,“去吧。”
赵牧起身告辞。
走出县令宅院,夜风很冷。他回头看了一眼——小厅里灯火通明,蒙川独自坐着,影子投在窗纸上。
他拢了拢袖口,往柳树巷走。
街上没人,月光把影子拉得老长。
他想起白无忧那句话:上船,是当划船的,还是当坐船的。
划船太累,坐船太险。
那就不上船。
自己造一艘。
柳树巷口,青鸟提着一盏灯笼站在那里。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灯笼的光照在她脸上,眉眼清清亮亮的。
“怕你回来黑,来接一下。”她说。
赵牧看着她,忽然笑了。
“走,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