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起来吧。以前的事,既往不咎。以后,按规矩办。”
周老栓爬起来,腿还在抖。
“把这个案子重审。”赵牧说,“死者家属,该赔的赔,该抚恤的抚恤。钱从县衙出。”
“是……是。”
……
接下来十天,赵牧天天泡在县狱。
清理牢房,修缮刑具,重新归档案卷。他还编了一本小册子,叫《验伤要略》,画了人体图,标出致命处和非致命处,让狱卒们背下来。
“这有什么用?”周老栓捧着册子,一脸茫然。
赵牧拿过一个陶人,指着上面标红的部位:“伤在这里,可能是他杀。伤在这里,可能是自残。看清楚,记明白,就是一条人命。”
周老栓似懂非懂,但开始背了。
第十天傍晚,赵牧站在县狱门口,看着焕然一新的院落。
萧何走过来,递给他一碗水:“大人,郡里来公文了。”
赵牧接过碗,喝了一口:“说什么?”
“升爵大夫,实授县狱掾,年俸三百石不变,加赏钱十万。”萧何顿了顿,“是白郡守亲自送来的。”
赵牧放下碗:“人呢?”
“在县丞公房等着。”
……
白无忧坐在公房里,面前放着几卷竹简。见赵牧进来,他抬起头,上下打量了一眼。
“瘦了。”
“事多。”赵牧坐下,“郡守亲自跑一趟,就为送这个?”
“顺道看看你。”白无忧把竹简推过来,“蒙川没为难你?”
“暂时没有。”
“蒙氏与王氏有隙。”白无忧看着他,“你是我提的,他自然会防着你。不过没关系,做好你的事,他抓不到把柄。”
赵牧点头。
白无忧从袖子里抽出一封信,放在案上:“咸阳来的,给你的。”
信封是帛制的,封泥盖着“李府”二字。
赵牧拆开,里面只有一句话:闻赵狱掾善断狱,咸阳有奇案,愿来否?
落款:张苍。
“张苍是李斯的门客,精数算,通律法。”白无忧说,“他请你,多半是李斯的意思。”
赵牧把信折起来:“郡守觉得,我该去吗?”
“现在还早。”白无忧摇头,“你刚升大夫,根基不稳。咸阳水深,现在去,容易淹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