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丧气话。”赵牧道,“等这件事了了,我给你弄个新身份,你可以去任何地方重新开始。”
“重新开始……”燕轻雪喃喃重复,“可能吗?”
“只要你想,就有可能。”
燕轻雪抬头看他,眼中有什么东西在闪动。但她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低下头,继续擦剑。
——
午时刚过,青鸟送饭来。她穿着月白色深衣,头发用一根白玉簪绾着,几缕碎发垂在耳边。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她脸上镀了一层淡淡的光。
见到燕轻雪,她愣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如常,将食盒放在桌上。
“大人,燕姑娘,用膳吧。”
食盒里是粟米饭和炖菜,还有一小壶酒。赵牧倒了两碗酒,递给燕轻雪一碗。
“喝了这碗酒,我们就是盟友了。”
燕轻雪接过酒碗,和他碰了碰,一饮而尽。
酒很辣,她呛得咳嗽,眼圈又红了。
“我以前……从不喝酒。”她抹了抹嘴,“父亲说,剑客要保持清醒。”
“今天破例。”赵牧也干了碗中酒,“因为今晚过后,你可能就不再是剑客了。”
燕轻雪看着他,忽然问:“赵牧,如果你抓到我父亲……会杀他吗?”
赵牧沉默。
按秦律,谋逆叛国者,腰斩。
“我会依法办事。”他最终说。
燕轻雪点头,没再追问。她知道,这已是赵牧能给的最大承诺。
窗外,日头偏西。
距离月圆之夜,还有最后几个时辰。
——
此刻,邺城郑氏仓库的地下密室里,黄平正对着地图冷笑。
他面前,跪着一个人。
若赵牧在这里,一定会认出——那是李崇,邯郸郡尉。
“李郡尉,你的人,都安排好了?”黄平问。
“安排好了。”李崇低着头,不敢抬眼看,“戌时,我会以剿匪为名,带郡兵去黑风峪。到时候邺城空虚,您尽管动手。”
“很好。”黄平拍了拍他的肩,“等事成之后,赵国复国,你就是开国功臣。到时候封侯拜将,不在话下。”
李崇眼中闪过贪婪的光:“谢……谢黄公!”
黄平转身,看向墙上那幅巨大的赵地地图。
地图上,邯郸的位置被朱砂重重圈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