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散去后,赵牧独自在院中练刀。蒙烈没走,抱着手臂在廊下看。
“大人这套刀法,有些眼熟。”蒙烈忽然说。
“王贲教的秦军格杀术,加上我自己琢磨的。”赵牧收刀,擦了把汗,“怎么?”
“有些招式……像燕地的剑术。”蒙烈走过来,“特别是转身斜撩那下,不是秦军的路子。”
赵牧心里一动。
“燕地剑术什么特点?”
“轻、快、刁。”蒙烈比划着,“秦剑厚重,讲究劈砍;燕剑细长,讲究刺撩。大人刚才那招,若是用剑,应该刺咽喉,而不是砍脖颈。”
赵牧若有所思。
“蒙烈,你见过燕昭出手吗?”
“没有。”蒙烈摇头,“但听斥候说,三年前秦军攻邯郸时,有一队燕国游侠夜袭粮草营,领头的剑客一人斩杀七名秦卒,用的就是燕地‘易水剑法’。后来查证,那人可能就是燕昭。”
一人杀七卒。
赵牧握刀的手紧了紧。
“大人。”蒙烈忽然压低声音,“有件事,末将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
“末将之前在郡尉府,见过杨郡尉和黄平的人接触。”蒙烈说,“大概两个月前,有人在郡尉府后门递了个包袱,守门士卒检查时,掉出一枚玉佩——和今天燕姑娘那枚很像。”
赵牧瞳孔一缩:“你看清了?”
“离得远,没看清纹路。但形状、大小差不多。”蒙烈犹豫了一下,“当时末将没在意,但现在想来……”
“杨武可能也和黄平有牵连。”赵牧接过话。
如果真是这样,那邯郸的水就太深了:仓啬夫通敌,田曹掾叛国,郡尉通匪……
“这话到此为止。”赵牧拍拍蒙烈的肩,“没有确凿证据前,不要对任何人说。”
“末将明白。”
——
翌日清晨,赵牧被急促的敲门声吵醒。
开门是萧何,脸色难看:“大人,出事了。昨夜田曹的档案库失窃,丢了三卷竹简——都是周稷经手的田租账目。”
赵牧瞬间清醒:“什么时候的事?”
“应该是子时到丑时之间。守夜的吏卒说听见动静,但出去看时什么都没发现。”
“丢的哪三卷?”
“秦王政二十二年、二十三年、二十四年的邯郸郡田租总账。”萧何递过清单,“正是周稷刚上任田曹掾那三年。”
赵牧匆匆穿衣:“去田曹。”
田曹档案库里一片狼藉。存放竹简的木架被翻得乱七八糟,地上散落着几十卷无关的账目。失窃的三个位置很显眼——都在最里层的加密区。
“加密区的锁被撬了。”赵黑炭蹲在锁前,“用的是专业的撬锁工具,不是蛮力。”
“什么人能进田曹档案库?”赵牧问田曹的佐吏。
佐吏战战兢兢:“按制,只有田曹掾、郡守、监御史有权调阅加密区。但……但昨夜周掾在狱中,郡守和冯御史也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