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着吧。”他把簪子还给青鸟,“这是信任。有了第一桩,就会有第二桩、第三桩。等‘绣坊能寻人’的名声传开,你要的消息,自然会来。”
——
傍晚,青鸟算账:今日营收三百钱,支出五百钱,倒亏两百。但赵牧说的那句“情报生意前期亏本是投资”,让她心里踏实了些。
闭店时,赵牧拿出一包东西:“尝尝。”
油纸包里是蜜饯,用饴糖和蜂蜜熬制,色泽晶莹,在烛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青鸟尝了一颗,眼睛亮了:“好甜!这是什么?”
“独家秘方。”赵牧笑,“以后可以当绣坊的招牌货,买消息送蜜饯,或者……用蜜饯换消息。”
青鸟细细品味着甜味,忽然觉得,这开店的日子,好像也没那么难熬。
夜色渐深,两人在铺子里对坐。烛火摇曳,气氛难得宁静。
窗外突然传来风声。
燕轻雪翻窗而入,一身黑衣,脸上蒙着面纱。她冷冷扫了一眼桌上的蜜饯,对赵牧说:“赵郡丞好兴致。可知你要查的商队,三日后抵邯郸?”
说完丢下一卷竹简,转身就要走。
“等等。”赵牧叫住她,“黑风峪的箭镞,是你留的?”
燕轻雪脚步一顿,没回头:“月圆之夜,别去。那是陷阱。”
“你怎么知道?”
“因为——”她转身,拉下面纱。左颊一道新鲜的刀伤,从眼角划到下颌,皮肉外翻,虽然上了药,但依然狰狞。
烛光下,那道伤口触目惊心。
青鸟倒吸一口凉气,捂住嘴。
赵牧起身:“谁伤的?”
“黄平的人。”燕轻雪重新蒙上面纱,“他们不止要劫商队,还要你的命。箭镞上的毒叫‘蓝僵散’,中者十二时辰内肌肉僵死,无药可解。”
她说完,跃窗而出,消失在夜色里。
青鸟看着晃动的窗户,轻声说:“她……总是这样来去如风?”
赵牧没回答。他展开竹简,上面是商队的详细情报:三支商队,分别从齐、魏、燕来,押运盐、铜、马,总价值八千金。
保人那栏,燕轻雪的名字格外刺眼。
“大人。”青鸟突然说,“燕姑娘她……是不是喜欢你?”
赵牧手一抖,竹简差点掉地上。
“胡说什么。”
“我没胡说。”青鸟低头整理绣线,手指有些发颤,“她看你的眼神……不一样。而且她受了伤,第一个来告诉你。”
赵牧沉默了。
他把竹简卷好,站起身:“我回去了。你早点休息,门窗关好。”
走出绣坊时,夜风很凉。
赵牧抬头看天,月亮已经快圆了。
四天后,黑风峪。
他摸了摸怀里的箭镞,冰冷的铁质透过布料传来寒意。
陷阱吗?
那也得去。
因为燕轻雪会去,那支燕氏商队会去,黄平也会去。
而他要的答案,或许就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