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路遇到马夫人,她六神无主,攥着阿椿的手,带着哭腔:“静徽,维桢最疼你,你快去同他说一说……饶过你那可怜的五姐姐吧!”
阿椿心觉不妙:“怎么了?”
——原是沈湘玫根本就没死心,并未和那个人断了联系。
现在女学放春假,她在府中出不去,便买通了小厮,借着买书买胭脂水粉买零嘴的名义,让小厮偷偷将东西捎进府中。
可巧,今日那小厮撞见刚回来的沈维桢。
沈维桢觉他神色可疑,让人拿下,翻检小厮手里的书,其中赫然夹着一张男人写的词。
沈湘玫已经在祠堂里了。
“那些贱人都不许我进去,”马夫人哽咽,抱住阿椿的手,“快,快些去找你大哥哥。湘玫是一时糊涂做错了事,要打她也好,将她关起来、直到出嫁也好,我都没有怨言。只是,千万别伤了她……”
“二哥哥呢?”阿椿焦急,“还没回来么?”
沈继昌中了二甲,如今在吏部,忙起来时,常常深夜才回家。
马夫人知道这件事不能惊动太多人,连老祖宗、李夫人那边都没敢去说。老祖宗年纪大了受不了气,李夫人肯定会嘲笑她教女无方——
赵夫人又是不爱管这些事的,只要不涉及到三房的孩子,她绝不会出面。
“你一定要去,现在就去,”马夫人紧紧握着阿椿的手,“去救救你姐姐吧。”
祠堂外的院子紧闭着门,正由叶青带人守着,看到阿椿她们过来,他有些意外,进去禀报,很快回来:“大爷说,只许表姑娘一个人进去。”
阿椿在惨白的月光下迈入高大的祠堂。
祠堂内,只有跪在蒲团上的沈湘玫,她的背挺直,仰着脸,紧抿着嘴,不似受过责打的样子。
沈维桢握着家法,站在一旁。
他看着阿椿。
阿椿快步进去:“哥哥。”
沈维桢颔首:“湘玫,你起来吧。”
阿椿赶忙去扶她,沈湘玫摇头说不用。
她慢慢地站起身,站得格外直。
“大哥哥没打我,”沈湘玫低声,“他同我打了个赌。”
“什么赌?”
“你五姐姐不肯说出那人是谁,”沈维桢说,“如此情根深种,生死相许的,我又怎能棒打鸳鸯。”
阿椿听得云里雾里:“哥哥可以说直白些吗?我脑子绕不过来。”
沈湘玫含泪低垂:“郎情似酒热,妾意如丝柔。”
“都什么时候了姐姐怎么还有兴致吟诗?”阿椿着急坏了,“我听不懂啊!”
她祈求看沈维桢:“哥哥不要引经据典了,好不好?”
“我同你五姐姐约定,一个月,不同那男子往来,彻底断了联系,”沈维桢说,“我笃定那男子会以你五姐姐先前的诗词做要挟,逼我将你五姐姐许配给他。”
“他不是那样的人!”沈湘玫急切,“绝不会。”
“倘若如你所说,他遵守君子之礼,登门拜访,不做要挟,便算你赢,”沈维桢说,“我会做主,安排你们订亲;倘若他以此威胁——那便算你输。我要你日日来祠堂跪上两个时辰,每日受二十下家法,你好好反省自己的过错。”
阿椿说:“这怎么可以呢?五姐姐受不受责罚,岂不是就要全看那男人有没有良心了?”
沈维桢笑:“听,静徽都知你做了件愚蠢至极的事情。”
沈湘玫咬唇:“我信他。”
阿椿求:“姐姐你就对大哥哥说几句软话吧,大哥哥心肠软得很,你一求他,没有不成的事。”
沈湘玫觉得表妹真是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