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在平日里,自己根本就不需要他们的安慰,也并不会去在乎到底有没有人来安慰自己。
有时候听到他们的安慰,我反倒会觉得有些烦。我会觉得,怎么他们总是在安慰我呢?他们是在安慰吗?还是正在讥讽嘲笑呢?你们难道真的以为我很软弱吗?难道没有你们的那几句什么安慰,我就真的活不了了吗?我难道是靠安慰活下来的?我真的有那么软弱?然此刻竟果真异常软弱,只希望他们说几句类似“一切都会好的”的话,自己听了以后心里或许会好受些,虽然身体尚痛,却也可聊以慰藉啊。可是……怎么这种需要的时候……偏生就没人安慰呢?
狄仁杰又自嘲地苦笑起来。
其实几人若是见到了他一脸悲伤的模样,自然是会来安慰他的。
可此时几乎每一个人都呆了、傻了、疯了,所以并无一人注意到狄仁杰满面的泪痕,更不会去在意他此时急需安慰的心情。
其中韩忠义、鹃儿二人自是精神失常,时哭时笑,疯话连篇,嘟嘟囔囔,皆可想而知。
这会儿胡乐眼睛瞪得大大的,双手不停地搓着脏雪,嘴里神经质地、飞快地重复说道:“人是铁那个饭是钢,不用医生开药方。冬吃萝卜夏吃姜,那个一顿不吃饿得慌……”
洪辉饿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轻轻摇头道:“胡乐哥,我也想吃……”
胡乐迅速地看了他一眼,道:“你要干吗,你别吃我啊……”
洪辉半死不活道:“不吃你,吃猪。”
胡乐瞪眼道:“猪,我也想吃猪……猪……人怕出名猪怕壮,死猪不怕开水烫。”
又嘿嘿一笑道:“听说前世有位猪长老,跟着个唐玄奘西天取经,不知道他们到了没有……”
马肃、狄宁二人只是低着个头不说话,偶尔却也叹一口气。
梅四儿紧皱着眉头,悔恨地想道:“本以为跟了他们能够立刻飞黄腾达,没想到还更倒霉了。嗐,我当初为了……要不是为了我妈,挣点儿碎银子,我又干吗要去当什么御林军?我干吗要去运送什么狗屁军粮?我又怎么会掉下了悬崖,跟着这几个人……发配边疆受苦……”
天色渐暗,这条街没什么人经过,只有那冷风不停地在刮。
几人仍似那霜打的茄子,蔫在了路上。
狄仁杰又恍恍惚惚地胡思乱想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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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人有痛苦的时候,他就想倾诉。
当天地间没有出路的时候,人就想孤独。
我害怕看见一丝丝的希望,因为我担心它又会落空。
就像黑夜里的繁星,总会在黎明时分一个个的消散。
我曾在黑暗中看见它们的明亮,但转瞬即逝。
就好像夜空中划过的流星,只是眨眼间的事。
那是真实的,也是虚假的。
真在它们确实存在过,就像我一样。
假如真实被隐藏的时候,我也同时失去了存在的意义。
存在,本身就没有意义。
存在的意义,在于去寻找意义的本身,而又找不到。
如果找到了,它就像一朵美丽的花,要在你连根拔起的时候,彻底地凋谢了。
这就是命运的无常,也是人间的实际。
当我们徘徊在真假之间时,我们已经被那看不见的推动力完全地迷惑了。
这是只可意会,不可言说的。
因为人的语言在这些虚空的面前,既显得无力,也显得虚伪,更显得无助。
再美的词句,也解决不了任何一个摆在你面前的困境。
你被困其中,也无法自拔。
你只能在孤独里面自己一个人寻找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