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夫人道:“狄先生,想必你已略有耳闻。”
狄仁杰“嗯”了一声,道:“据说是因暴病?”
秦夫人道:“那先生以为如何?”
狄仁杰半晌道:“该是……别有隐情?”
秦夫人叹了口气,道:“夫君他,实则并非因暴病身亡。他……他应该是被人给杀害的。”
狄仁杰二人听了这话,吃了一惊,忙问:“这是怎么说?”
秦夫人道:“前者不过是我与夫君的官吏亲信们商议过后,散布出去的一个假消息。我们均知,夫君他是被人杀害的。”
狄仁杰问她前后原委。
秦夫人遂慢条斯理款款道来。
原来在不久以前,远刺史突然就消失了,连夜未归。
忽然一日清晨,一个捕头前来报案,说他偶经郊外,在驿站中,发现了远刺史的尸体。远刺史何以出现于斯,诸人均不知晓。现场还有许多死者,都是驿站中管事的,一个活口也无。
据仵作验尸,皆是因刀伤毙命,且行凶者手法干脆利落,刀刀击中死者要害,每位死者的容貌皆被划得面目全非,远刺史亦然。幸凭服装衣着、身材特征等因素辨认了出来。
报案距案发已有两日,血迹早已干透,现场检查又无任何线索痕迹。
当时发现这件事的,包括捕头与自己在内,还有衙役官吏等人,至多十来个。一起商议过后,决定要封锁消息,以免动乱,暗中先查明凶手为要紧。遂将其余死者掩埋了,也尚未报知他们家人。远刺史如今也已埋葬。
后来因为实在是瞒不住了,只好说远刺史是得了暴病而死。然实际情况,除知情者以外,是万万不可再泄露与他人知晓的,以免情况更加复杂。几人遂都发誓保密。情况大致如是。
秦夫人言毕,眼望窗外,神情恍惚。
狄仁杰一言不发地听完了,问秦夫人道:“那么远刺史被杀,秦夫人对此可有眉目?譬如,是何人所为,亦或动机为何?”
秦夫人缓缓摇头道:“夫君平日并无甚仇人……”
她忽然道:“对了,是那封信!”
狄仁杰、韩忠义二人互望一眼,忙问:“什么信?”
秦夫人点头道:“应该就是因为那封信。”
她忙转向狄仁杰道:“是从夫君的遗体上搜到之物,他将之揣在怀内的……”说着走到案前取出了一封信笺,忙递给狄仁杰他们看。
狄仁杰接了,见了封皮,问道:“有谁拆开看过?”
秦夫人道:“我想也许与夫君之死有关,便拆开来与他们一起看了……”
狄仁杰一面取出里面的纸张,一看,竟然是空白的。
他望着秦夫人问道:“没有内容?”
秦夫人道:“我也奇怪呢,连封面竟也无字。后来他们将信还给了我,我便收起来了。因为没内容,就给忘了。现在想来,或许有什么含义?可能是被我们给忽略了呢。”
狄仁杰仔细地瞧了瞧,确是一张白纸,只是略有些皱褶而已,并无甚特别之处。
秦夫人又道:“这是夫君身上搜到的唯一一样线索了,狄先生,未亡人就将其交与你了。恳请你看在这多年的情分上……”说着,泣不成声。
狄仁杰站了起身,向秦夫人道:“狄某若不尽力,枉自为人,还请夫人放心。”
韩忠义道:“秦夫人,狄公便是于己无干之事,尚不会袖手旁观,更何况远刺史这等好人,又岂有不尽力之理?我们定会找到真凶,替远刺史报仇雪恨的。”
秦夫人望着二人微笑点头。
狄仁杰看着窗外道:“天色已晚,秦夫人,狄某就此告辞。”
秦夫人挽留道:“无妨的……”
狄仁杰望了她一眼,说道:“狄某还是避嫌的好。”
秦夫人呆了半晌,道:“离此间几里路,有个小宅院,是夫君生前休闲去读书的地方。如今那去处无人,你们今夜可去那里暂歇一宿,意下如何?”
狄仁杰道:“如此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