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下杯子,起身往外走。
“哥去哪儿?”金溙亨忽然出声,声音懒洋洋的,带着一点笑,“外面冷,别待太久。”
顾清寒脚步顿了顿,没回头,只是“嗯”了一声。
消防通道的门在身后关上,把所有的喧嚣都隔绝在另一个世界。
楼梯间里很暗,只有安全出口的牌子亮着惨绿的光。顾清寒靠在墙上,终于把那根烟摸出来,点燃。
烟雾升起来,模糊了他的眉眼。
他吸了一口,慢慢地吐出去,看着那缕白烟消散在昏暗的空气里。
然后他听见了脚步声。
很轻,但很稳。一步一步,踩着楼梯上来。
顾清寒没动,也没回头。他只是又吸了一口烟,然后任由那只手从身后伸过来,夺走他指间的烟头,按灭在墙上。
“哥。”
声音很低,哑得厉害,像是被砂纸磨过。
田正国把他转过来,逼着他面对自己。那双眼睛在黑暗里亮得惊人,眼尾泛着红,像是喝了酒,又像是别的什么。
“八年。”田正国说,声音压得极低,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哥走了八年。”
顾清寒抬起眼看他。
还是那副样子。不说话,不解释,只是看着他。那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深,格外的静,像是藏着一整片没有波澜的海。
田正国被他看得发疯。
他猛地抬手,手掌抵在顾清寒腰侧,隔着薄薄的西装面料,几乎能感受到底下那截腰的温度。那么细,那么薄,像是用力一掐就会断。
“当初为什么要走?”他逼问,眼眶红透了,“为什么要退团?为什么要——”
“正国。”
顾清寒终于开口了。
他只是叫了一个名字,田正国就僵住了。
这声音太近了。近得像是这些年每一个失眠的夜里,在他耳边响起的幻听。低低的,淡淡的,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尾音,像是叹息,又像是纵容。
顾清寒抬起手,指尖碰了碰他的脸颊。
凉的。
那截手指从他脸颊滑下去,经过下颌,经过喉结,最后抵在他胸口,轻轻推了一下。
没推开。
田正国抓住他的手腕,攥得死紧,脉搏在顾清寒的皮肤底下跳得又快又重。
“哥。”他又叫了一声,声音哑得几乎破碎,“这次换我追你。”
他低下头,逼近那张脸。那张他想了八年的脸。光线太暗,看不清表情,但他能感觉到顾清寒的呼吸拂在自己唇上,温的,带着一点残留的烟味。
“你跑不掉的。”
话音落下,消防通道的门忽然又响了一声。
有人进来了。
田正国没动,顾清寒也没动。
黑暗中,一点火星亮起来。